男生沉默片刻才说：“怕时间不够。”

“我们今天第一节课的目的是字练好，文段写好，而不是在规定时间内完成任务。”林华芳想了想，“这样，老师要求你练字的强度加大一些，每天至少半个小时以上。练的不光是你的字体，更是沉静的心态。”

“嗯。”

林华芳继续给他讲作文内容。

书房里。

陶珞俯身把地上被揉皱的错题纸捡了起来，放到桌面上摊平。拿起蓝笔，在红色叉叉旁边慢腾腾地涂涂写写。

整个过程，她都处在一种头皮发麻的状态，对时间流逝并没有任何意识。

不知过了多久，家门外又传来敲门声。

林华芳急忙起身过去，一开门家门外就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林老师您好！”

说话者嗓音可亲柔和，教人一听就觉得她应该是一个温柔随和的人。

林华芳笑说：“诶，计瑜生妈妈，您这么远跑过来辛苦了，快进快进。”

女人哈哈一笑，“不辛苦，林老师工作这么忙还抽时间给我们家瑜生补习作文才最辛苦。”

林华芳说：“没有没有，诶您不用脱鞋子，直接进来就好，反正我们家已经有好几天没有拖地了！”

女人执意要把高跟鞋脱下，林华芳忙说：“您太客气了，穿这双拖鞋就好。”

“林老师才客气，我自己来就好。”女人将目光转到男生身上，问道：“你有没有认真学习？”

“他很认真，也很有天赋，就是那个硬笔字需要好好练习一下。”林华芳说，“来，快坐沙发上吧！”

女人和林华芳一起坐下，“他的字我也很苦恼，总是写不好。回家我一定会好好督促他。”

“对，这点需要静下心来练，只要他愿意是一定可以进步的。计瑜生其他科目怎么样？”

女人想了一下，说：“还算行，大部分科目处在班里第一左右的位置。”

“那很不错呀！”

“就是语文拖了后腿，他的作文总是偏题离题，前面基础阅读部分和其他人差不多，分数就偏低了。”

林华芳说：“刚才我看了一下他写的作文前段，可以看得出来他非常有自己的想法。比如写一朵花，他会灵活运用很多修辞手法，从各种方面切入描写，面面俱到。如果一个学生作文偏题离题，多数是审题不准确，比如出题者要求写一件事，学生却写了三件事，再比如题目要求状物，学生却叙事。审题不准确可以马上改，但字是硬伤，计瑜生要想从这两方面得到提升，需要花更多时间努力。”

女人说：“林老师说得好，瑜生，你听见没？按照林老师的要求去认真对待。”

男生不轻不重“嗯”了声。

女人对林华芳说：“这小子平时非常喜欢看书，但语文成绩就是不好，我本来想没收他的课外书的。”

“不要没收，爱看书是好事，小时候爱看书能养成更好的阅读习惯，以后等他上了初中高中，语文阅读量一大起来，他就能发挥优势，说不定成绩就会慢慢好起来的。”

女人哈哈笑道：“听林老师的，我这个当家长的还是太心急了些。”

林华芳：“很正常，很多家长都会出现类似的烦恼。”

“今晚的作文课差不多也要结束了吧？”

“对，你们辛苦了，还要坐这么久的车回家。”

女人笑说：“为了学习这些辛苦都很值得！”说着，她从包里掏出了两样东西。

是一个精致的波士顿包包，棕灰外表，中间挂着“Celine”标签。

她将包递到林华芳手中，说道：“林老师指导作文也不容易，这是我们的一点心意。”

林华芳吓了一跳，急忙塞回：“这像什么话！计瑜生能在作文上努力并进步就是对老师最好的回报，老师又怎么可以随便收学生的礼品。”

两个人相互推推拖拖了，女人也实在拗不过林华芳，“林老师要是不喜欢，下次课我叫瑜生带我们家土特产过来。”

林华芳面露难色，“真不用，你实在太客气了。”

“瑜生，你收拾好了吗？”

“好了。”

他们相互道别几句，家门关上后，走廊外女人的高跟鞋踩踏声逐渐远去。

陶珞订正完数学错题，林华芳恰好也走进书房。

林女士上完课已经精疲力尽，没多余力气说别的话，扫了一眼错题，就让她做补习班作业。

陶珞趴在书桌前，边写边想刚才所发生的事。

刚才那个陌生的学长。

好像，救了她一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