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楚言僵在原地,像是被那五个字施了定身咒。周围流动的光影、参观者的低语、甚至身边宋暄和偶尔的惊叹,都变成了模糊的背景噪音。
只有手机屏幕上那个猫咪头像和那句简短的问句,无比清晰地占据了他所有的感官。
晚上有空吗?
陆景行想干什么?为什么要晚上?他要见面?在哪里见?说什么?
无数个问题瞬间涌上心头,撞得他头脑发懵,指尖冰凉。他死死盯着屏幕,仿佛想从那几个字里盯出答案,却只看到自己略微失焦的倒影。
他手指悬在屏幕上方,微微颤抖,却迟迟落不下去。打字框里的光标一下下闪烁着,像在催促,又像在嘲笑他的无措。
就在他心乱如麻,进退维谷之际,手机屏幕骤然一变,“陆猫猫”的备注和那个浅棕色猫咪头像跳动着占据了整个屏幕——来电提示。
他竟然直接打过来了!
安楚言手一抖,手机差点脱手滑落。心脏像是被猛地攥紧,又骤然松开,狂跳得几乎要冲出喉咙。尖锐的铃声在相对安静的艺术展空间里显得格外突兀,引来旁边几个观众侧目。
“咦?你电话响了?” 宋暄和正被一个交互式光影装置吸引,闻声转过头来,目光落在安楚言瞬间苍白的脸上和那闪烁着“陆猫猫”备注的手机屏幕上,杏眼一下子睁圆了,里面瞬间燃起了熊熊的八卦之火。
“哇……是、是那个……” 他压低了声音,但语气里的兴奋和好奇完全掩不住,甚至伸长了脖子试图看清屏幕,“他打来的?快接快接!”
安楚言被宋暄和这毫不掩饰的看热闹态度激得耳朵尖发烫,一股混杂着羞恼、紧张和无措的情绪猛地冲上头顶。他想也不想,几乎是条件反射般,拇指用力划过屏幕,接通了电话,但没放到耳边,而是有些粗鲁地举到脸侧,声音因为紧张和莫名的怒气而显得又冲又硬:
“喂?!”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瞬,似乎被他这突如其来的火气弄得有些意外。随即,陆景行那低沉平稳、透过电流传来却依旧带着某种熟悉质感的声音响起,语气里听不出什么波澜,甚至可以说得上温和:“安楚言?”
只是叫了一声他的名字,安楚言却觉得耳根那点烫意瞬间蔓延到了脸颊。他梗着脖子,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更不耐烦、更理直气壮一些:“干嘛?有事说事!我忙着呢!”
一旁的宋暄和捂住嘴,眼睛笑得弯成了月牙,肩膀一耸一耸的,显然在极力憋笑。安楚言这此地无银三百两的炸毛样子,简直太像被踩了尾巴还强装凶悍的猫了。
“打扰你了?” 陆景行的声音依旧平稳,甚至带着点恰到好处的歉意,但安楚言莫名听出了一丝极淡的、不易察觉的笑意,这让他更恼火了。
“刚才发信息,没见你回。想着也许没看到,就打个电话问问。” 他顿了顿,语气自然地问道,“晚上方便见面吗?有些事想和你谈谈。”
谈谈?谈什么?系统的事?现实的事?还是别的?
安楚言脑子里更乱了,下意识就想拒绝。他一点准备都没有,无论是心理上,还是别的什么上。
他现在只想缩回自己的壳里,像鸵鸟一样把头埋进沙子。
“我没空!” 他几乎是脱口而出,语气硬邦邦的,“晚上有事!”
“哦?” 陆景行似乎轻轻应了一声,尾音微微上扬,带着点询问的意味。
就在这时,旁边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宋暄和突然凑近手机,用不大不小、刚好能让电话那头听清的音量,软绵绵地、带着十足“无辜”地插嘴道:“安楚言,我们晚上不是没事吗?展览看完就吃饭,吃完饭就回家,没什么别的安排呀?”
“宋暄和!!” 安楚言猛地扭头,瞪向身边这只瞬间叛变,眼睛亮晶晶闪着恶作剧光芒的兔子,气得差点当场炸开。
这家伙绝对是故意的!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极轻的低笑,很短暂,却清晰地钻进了安楚言的耳朵,让他脸颊爆红,恨不得立刻找条地缝钻进去。
“看来你朋友似乎认为你有时间。” 陆景行的声音再次响起,这次那点若有似无的笑意更明显了些,但语气依旧温和,甚至带着点商量的口吻,“不会占用你太多时间。只是有些话,觉得当面说比较好。” 他停顿了一下,补充道,“关于之前的一些事情,还有宋先生正在推进的合作,也有些细节可以聊聊。”
他提到了合作。用了一个看似正当的理由,给了安楚言一个台阶,也堵住了他立刻拒绝的借口。
安楚言咬着下唇,胸口因为羞恼和混乱的情绪而微微起伏。宋暄和在旁边拼命对他使眼色,用口型无声地说“去啊去啊”,脸上写满了“我想看后续”的兴奋。
去?现在?晚上?单独见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