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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茶寮风云,朔侯初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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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华的晨霜覆了西市的青石板,三日后的约期转瞬即至。清晏依旧以行医为幌子,换了一身素色布裙,将银针藏于袖中,那卷宫廷药方缝在衣襟内侧,又取了一小块沾有寒心草汁的锦帕藏于掌心——若遇变故,这微毒便能解一时之困。

萧玦似是并未因前夜的事动怒,依旧遣人送来早膳,只是那两名心腹侍女的目光,比往日更甚,寸步不离地跟着,似是防着她再寻机外出。清晏故作温顺,随侍女行至府中花园,趁其不备,将一枚掺了安神散的桂花糕递去,待二人昏沉倒地,她翻出院墙,快步朝着西市老茶寮而去。

老茶寮藏在西市巷陌深处,破败的木门挂着褪色的布帘,里面只摆着几张缺腿的木桌,烟气缭绕,混着茶味与市井的烟火气。清晏掀帘而入时,福伯已坐在最角落的位置,见她来,微微颔首,目光却警惕地扫过四周。

“谢世子的人还未到,只是近日茶寮里多了些生面孔,怕是靖远侯的眼线。”福伯压低声音,将一杯凉茶推到她面前。

清晏端起茶盏,指尖轻叩桌沿,目光掠过邻桌两个身着短打、目露凶光的汉子,唇角勾起一抹冷意:“既来了,便让他们跟着,也好演一场戏给萧玦看。”

话音刚落,布帘再次被掀开,一道温润的身影缓步走入,身着月白锦袍,腰束玉带,眉目清俊,周身带着一股淡然的贵气,与这破败的茶寮格格不入。他身后跟着两名侍卫,却无半分杀伐气,目光扫过茶寮,最终落在清晏身上,眼底闪过一丝惊艳,随即化为温和的笑意。

清晏心头一颤——这便是北朔世子,谢临洲。那日江南北上遇劫,是他出手相救,彼时她蓬头垢面,他却温文尔雅,赠她盘缠,护她一程,只是那时她一心赶路,未曾细看,如今再见,才知他竟生得这般模样,与萧玦的冷冽杀伐截然不同,他的温柔,是坦荡的,是让人安心的。

谢临洲走到桌前,躬身行礼,声音温润如玉:“沈小姐,别来无恙?在下谢临洲。”

清晏起身回礼,压下心底的波澜:“谢世子,当日救命之恩,清晏没齿难忘。”

“举手之劳,不足挂齿。”谢临洲落座,目光扫过邻桌的生面孔,声音压得极低,“福伯已将你的要求告知在下,前太医院院正坠河前,确曾与靖远侯见过面,属下在京口寻到了一名老船工,他亲眼见靖远侯的亲卫将院正推下河,只是那老船工已被靖远侯的人盯上,如今藏在北朔据点,暂保周全。”

他说着,将一枚密信递给清晏,字迹娟秀,是北朔暗卫的手笔,上面写着靖远侯三年前在京口的所有行踪,甚至标注了他与宫中太监接触的时间与地点。清晏捏着密信,指尖微微发颤,眼底的寒意几乎要溢出来——靖远侯果然是宫中之人的爪牙,而这宫中之人,定是构陷沈家的主谋之一。

“还有一事,”谢临洲的目光落在清晏身上,带着一丝担忧,“萧玦近日已调兵加强了京畿防卫,似是知晓北朔要插手此事,沈小姐留在他身边,太过凶险,不如随在下回北朔据点,待风头过后,再图报仇。”

“我不走。”清晏摇头,将密信藏入袖中,“靖远侯只是棋子,我要的是幕后之人,是那金銮殿上的人,唯有留在萧玦身边,才能靠近真相。”

谢临洲看着她眼底的决绝,知晓她心意已决,不再强求,只道:“既如此,在下便让暗卫暗中护着你,府中若有变故,便以三长两短的哨声为号,属下定会即刻赶来。”

他的话,坦荡而真诚,没有半分算计,让清晏心头微暖。自沈家灭门后,她见惯了算计与背叛,萧玦的恩宠是饵,靖远侯的试探是刀,唯有谢临洲的守护,是纯粹的,不问得失。

正说着,邻桌的两名汉子忽然起身,快步朝着清晏走来,手中藏着短刃,目露凶光:“沈清晏,跟我们走一趟吧,侯爷有请!”

福伯当即起身,挡在清晏身前,手按在腰间的兵刃上,谢临洲的侍卫也瞬间上前,与两名汉子对峙。茶寮的掌柜与客人见势不妙,纷纷四散而逃,瞬间只剩他们几人,气氛剑拔弩张。

“靖远侯倒真是心急,竟这般明目张胆。”谢临洲唇角勾起一抹冷峭的笑,周身的温和散去,添了几分世子的威严,“本世子在此,谁敢动沈小姐?”

两名汉子对视一眼,似是没想到北朔世子竟在此,却依旧不肯退缩:“世子殿下,这是我家侯爷与沈大夫的私事,还望莫要插手。”

“沈小姐是本世子的故人,她的事,便是本世子的事。”谢临洲话音未落,两名汉子已挥着短刃扑来,他的侍卫当即迎上,兵刃相击的脆响在茶寮里炸开,木屑纷飞,茶盏碎裂。

清晏趁乱拉着福伯躲在角落,指尖摸向袖中的银针,正欲出手,却听得布帘外传来一道冷冽的声音:“都住手。”

萧玦身着玄色常服,带着几名禁军缓步走入,周身的气压低得让人喘不过气,目光扫过场内,最终落在谢临洲与清晏身上,眼底翻涌着怒意与偏执。

禁军很快将靖远侯的人制服,押到萧玦面前,跪地求饶。萧玦看都未看他们,只是死死地盯着谢临洲,声音冷得像冰:“谢世子,京华乃大曜地界,你北朔世子私自带兵闯入,还敢与本王的人动手,莫非是不将大曜放在眼里?”

“七殿下说笑了。”谢临洲淡淡一笑,语气坦荡,“本世子只是与故人相见,恰逢靖远侯的人要对沈小姐不利,出手相助罢了,何来私自带兵一说?倒是七殿下,为何会在此地?莫非是特意来‘捉拿’沈小姐的?”

他的话,字字戳中要害,萧玦的脸色愈发阴沉,目光转向清晏,带着一丝受伤的怒意:“你就这般迫不及待?刚从本王府中逃出来,便来见你的救命恩人,莫非在你心里,谢临洲比本王重要得多?”

清晏迎上他的目光,眼底无半分波澜:“殿下说笑了,民女只是来寻福伯取些沈家旧物,恰逢谢世子与靖远侯的人,何来迫不及待一说?倒是殿下,为何会在此地,莫非是一直派人监视民女?”

她的反问,让萧玦语塞,眼底的怒意渐渐化为慌乱。他确实一直派人跟着她,怕她出事,更怕她真的跟着谢临洲走,却没想到,竟撞见她与谢临洲并肩而立的模样,那模样,刺得他心口生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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