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临洲看着二人针锋相对的模样,唇角勾起一抹淡笑,上前一步,挡在清晏身前,对着萧玦道:“七殿下,沈小姐乃江南望族之后,沈家满门蒙冤,她只想寻个真相,殿下何必一直将她囚在府中?不如放她自由,若她想回江南,本世子愿亲自护送,若她想留在京华,本世子也会护她周全。”
“护她周全?”萧玦冷笑,眼底的偏执几乎要溢出来,“她是本王的人,何须你一个北朔世子护着?谢临洲,你最好记住,沈清晏是本王的,这辈子,都是本王的,谁也抢不走!”
“萧玦,你够了!”清晏猛地推开谢临洲,对着萧玦厉声喝道,“我不是你的物件,不是你想囚便囚,想占便占的!你若真的念及半分旧情,便放我走,便彻查沈家旧案,若不能,便休要再用这些话来惺惺作态!”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哽咽,眼底的泪水终于忍不住滑落,那泪水,像一把刀,狠狠扎在萧玦心上。他看着她泪流满面的模样,心底的怒意与偏执瞬间散去,只剩下无尽的疼惜与慌乱,他想上前拭去她的泪水,却又不敢,只能僵在原地,声音低哑:“清晏,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怕,怕你走了,就再也不回来了。”
这是他第一次,在她面前露出这般脆弱的模样,像一个怕失去心爱玩具的孩子,手足无措。
谢临洲看着二人的模样,眼底闪过一丝了然,也闪过一丝无奈。他知晓,清晏的心底,终究是有萧玦的,哪怕恨之入骨,那爱意,也从未真正消失。
茶寮里一片寂静,唯有窗外的风声,与几人的呼吸声交织。靖远侯的人被押在一旁,噤若寒蝉,禁军也垂首立在一旁,不敢多言。
良久,萧玦才缓缓开口,声音带着一丝妥协:“我可以不囚着你,也可以让你查沈家旧案,甚至可以给你调阅宫廷卷宗的权力,但你必须答应我,不能离开京华,不能留在谢临洲身边,必须回到七皇子府,留在我能看到的地方。”
他的条件,带着最后的偏执,却也是最大的让步。
清晏看着他,眼底的泪水渐渐干涸,她知道,这是她能靠近真相的最好机会,哪怕依旧身处萧玦的视线里,却拥有了查案的自由。她沉默片刻,点了点头:“我答应你。但我若发现,你有半分阻挠,我便会立刻离开,哪怕与你鱼死网破。”
“我答应你。”萧玦颔首,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欣喜。
谢临洲看着清晏,眼底闪过一丝担忧,却也知晓,这是她的选择,他只能尊重,只道:“沈小姐,若有需要,随时传信给在下,北朔的势力,永远为你所用。”
清晏颔首,心中满是感激:“多谢世子。”
一场茶寮风云,终究以萧玦的让步落幕。靖远侯的人被萧玦带走,想来定会有一场雷霆震怒,而清晏,也跟着萧玦,重新回到了七皇子府。
马车里,一片寂静。萧玦坐在一侧,看着清晏,眼底满是复杂的情绪,有失而复得的欣喜,有难以言说的愧疚,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希冀。清晏靠在车壁上,看着窗外掠过的街景,指尖攥着袖中的密信,眼底只有冰冷的清明。
她知道,回到七皇子府,并非结束,而是新的开始。萧玦的让步,是她的机会,也是新的枷锁,而靖远侯的出手,让她更加确定,沈家灭门案,背后牵扯的势力,远比她想象的更复杂。
金銮殿上的那个人,靖远侯,还有那些藏在暗处的爪牙,她一个都不会放过。
马车缓缓驶入七皇子府,清晏推开车门,率先走了下去,没有回头,也没有看萧玦一眼。
萧玦坐在马车里,看着她的背影,眼底闪过一丝无奈,却也知晓,这是他能留住她的唯一方式。他抬手,抚上胸口,那里藏着那支海棠玉簪,簪头的海棠,依旧温润,像极了江南那个爱笑的女子。
他想,只要她留在身边,总有一天,他能抚平她心底的伤痕,总有一天,她能原谅他,总有一天,他们能回到江南的模样。
只是他不知道,有些伤,一旦刻入骨髓,便再也无法抚平;有些恨,一旦生根发芽,便只会开出复仇的花;而有些爱,一旦被血海深仇包裹,便只会化为利刃,互相伤害,直至同归于尽。
七皇子府的西院,依旧青瓦白墙,只是这一次,院门外的侍卫撤了,院门也不再落锁,清晏拥有了难得的自由。可这自由,却像一把双刃剑,一边让她靠近真相,一边让她陷入更深的权谋漩涡。
清晏坐在窗前,展开那封密信,指尖划过靖远侯与宫中太监接触的记录,眼底闪过一丝冰冷的决绝。
下一步,便是查那名宫中太监,查他背后的人,查那金銮殿上,究竟藏着怎样的罪恶。
京华的风,越来越冷,而复仇的火,却在清晏的心底,越烧越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