叩叩叩——
“进。”
助理打开门,见季渡正捂着额头沉思,对此已经见怪不怪,将手里的资料放在桌面上:“季总,这是部门的财务报表,需要您签个字。”
“好。”季渡打起精神,接过来低头看了起来,翻了两页后,突然抬起头:“对了,我爸最近有没有提我?”
助理摇摇头。“没有。”
“那就好。”季渡签好字递给他,“麻烦你了。”
助理微微鞠躬,关好门走了。
等人走后,季渡仰头靠在椅背上,想着要不要给郑骞发个消息,解释一下早上的事。
他在心里编了一堆理由,指尖悬在屏幕上,又反手扣在桌面上。算了,这本来也不是什么大事,特意发消息再去解释,反倒显得可疑了。
大不了这几天早点起,岔开时间不和他碰面。
他刻意躲着郑骞,对方却有别的办法来“见”他——每到夜里,都会准时出现在他的梦里,连梦境的内容都出奇地一致。
事实证明,人是可以想象出认知之外的事物的。在梦里和郑骞连续爬了四五天的山后,他才知道——原来爬山可以有那么多姿势,那么多道具,那么多……场景。
只是这事实在是太诡异了。
梦里的他不要脸皮,什么都敢做、什么都敢尝试,不正经的话一箩筐,说一晚上不带重样。可白天要真碰到了郑骞,又得装得一本正经、客客气气,跟对方聊今天超市哪个区又打折了。
他感觉自己再这么下去迟早要得精神分裂,为此还专门去了趟医院。
等号的时候,正好撞见许聪肿着半张脸,领着一群年轻人路过。
两人都看见了对方,眼神在空中短暂交锋,又各自错开。很显然,他们谁都不想在医院里出丑。
在被医生告知,这只是正常现象、不用太过担心后,他还是止不住的发愁。
主要是这事太耗精力了,晚上睡不好,白天便浑浑噩噩一整天,干什么都提不起精神,几天下来,他爸骂他的频率直线上升。
心态也由最初的羞耻,到如今的无奈。这样的日子,到底什么时候是个头?
“季渡,季渡?”
季渡回过神,眼睛逐渐聚焦,落在电梯跳动的数字上,眨了眨眼。“怎么了?”
郑骞侧过头问他:“你最近是怎么了?每次见你都是一副很累的样子,工作太忙了?”
“嗯?哦哦,是有点。”
郑骞抿着唇:“那这次还是算了,下次再说吧。”
“什么算了?”季渡微微皱眉,茫然地看向他。“你再说一遍,刚才我没听清。”
郑骞叹了口气:“我说,明天是周末,要不要一起去吃顿饭?”
吃饭?
季渡大脑一时没转过弯,竟认真地琢磨了一会儿——这算约会吗?
“不是为了还你上次的人情,”郑骞补充道,“是我前天发现了一家新餐厅,味道还不错,想让你也尝尝。”
季渡揉了揉眼晴,答道:“好啊。”
郑骞见他无精打采,说什么都得反应半天,开口建议道:“你要不先休息两天?”
“没事,我周末在家除了睡觉也没别的事干,吃饭对我来说也是一种休息。”
郑骞哽了一下,像是被说服了。“那明晚七点?”
“行。”
出了电梯,郑骞掏出钥匙,朝季渡摆摆手:“我先回去了。”
“晚安。”
“你也是,早点休息。”
季渡进家后把包往沙发上一扔,便直奔衣柜,开始思考明天穿什么。
他平时爱买衣服,看上的就先买回来,穿不穿另说。买的时候没觉得有什么,现在这些衣服挤在柜子里翻都翻不动,才觉出麻烦,索性全拿出来摊在床上,一件一件慢慢试。
试了将近一半,也没找到一件满意的。无论哪件,都感觉差点意思。他烦躁地脱下身上的羊绒衬衫,随手扔到一边。
看了眼手表,才六点,还早,正好出了一身汗,决定先去洗个澡。
时针缓慢移转,转过两圈后,又重新指向数字6。
电视里嘈杂喧闹,不时传出东西摔碎的响声,此时剧情到了高潮,两位主角正在为谁更爱谁而争执不休。郑骞坐在沙发上,盯着屏幕频频走神。
一集结束,时间不知不觉到了六点半。他关掉电视走进卧室,盯着床上熨烫平整的西装,第四次陷入纠结:穿还是不穿?
这件西装是他两年前为了比赛领奖买的,只穿过一回。当时怕出错,买了件基础款的黑白配色,不知道现在还合不合身。
他决定先穿上试试,抬手脱掉睡衣,看了眼自己紧实匀称的肌肉,对近期的健身成果还算满意,然后将衬衫、西裤一件件套上身。
领带怎么系的来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