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找了个系领带视频,跟着一步一步来。穿戴整齐后,又理了理领口,审视着镜中的自己。
合身是合身,就是感觉太陌生了,和平时的他相比,有些正经过头了,不像是去吃饭,倒像参加大型会议。扎在裤腰里的衬衫也不方便活动,抬手走动都有种拘束感。
他对着镜子又照了一会儿,最后还是换回了原来的衣服。
一切都收拾妥当后他出了门,见对面的门还是紧闭着,便走过去,刚屈起指节准备敲门,就听见有人过来了——噔噔噔,由远及近,紧接着门开了。
郑骞下意识后退了两步,顿住脚。
即使他知道季渡长得漂亮,穿什么都好看,可这一次,还是被眼前人精致的模样震住了。
季渡穿了件类似裙装的小洋服,繁复的领口配着宽大的泡泡袖。走动时,真丝面料的荷叶袖边随之摆动,在灯光下泛着柔顺的光泽。这种张扬又华丽的衣服,穿在他身上竟如此贴合,仿佛量身定做一般。
郑骞的想法直白又俗气,他在看到季渡第一眼时,就觉得对方像极了电影里的贵族王子。
然而季渡的表情却不是很开心,低头系着袖带,抱怨道:“唉,真是关键时刻掉链子。”
郑骞看向那颗小小的扣子。“怎么了?”
“我本来想烫个头的,但怕头发会塌就先换了衣服,结果真到要烫的时候,发现卷发棒坏了。”季渡调整好袖子边,嘟囔了一句,“这套衣服配卷发是最合适的。”
“那去附近再买一个?”
“算了,就这样吧,重新弄又得半个小时。”季渡抬手将头发撩到身后,抓拢整理好后,叉着腰,从上到下打量了郑骞一番,最后眼神直勾勾地落在他脸上,观察着他的反应。
郑骞沉吟片刻,说道:“我们现在过去,差不多十点多能回来,到时候可能会冷,你要不要再穿件外套?”
“……不要,和我这身不搭。”
“那走吧。”郑骞让季渡先进电梯,自己随后跟进去,按下了关门按钮。
下楼后,他低头看了眼手表。坏了,时间有点晚,按原先的计划不一定能赶上。他不由得加快步伐,心里默算着新的路线和时间,闷头走在前面。
快到车库的时候,还在考虑要不要给餐厅打个电话,先推迟半个小时,不过换个路线直接上高速,好像也来得及。他左右摇摆不定,没注意到身后人不知何时沉下去的脸色。
等季渡坐进副驾驶后,他边系安全带边说:“那家餐厅有点远,得开一小时。你要是半路觉得累了,就把后座的枕头拿过来靠一会儿。”
季渡低头刷着手机,没理他。
郑骞以为他没听见,便没再多说,发动车子,专注地看着前方,驶上了高速。
一路上,季渡一言不发,始终抱着胳膊望着窗外,直到车子停在餐厅门前,神色才稍稍缓和。
进门后,服务员领着他们上了二楼,两人简单一商量,挑了个靠窗的位置。
季渡端起茶杯,目光缓缓扫过四周。这家餐厅装潢十分考究,脚下的地毯、头顶的吊灯,乃至墙面悬挂的壁画,都极具特色,处处透着内敛的典雅。
大厅中央还有小提琴手在演奏,悠扬的琴声缓缓流淌,衬得夜晚的用餐氛围愈发雅致。
他抿了口茶,整体还算满意——就是位置偏了点。茶香在唇齿间萦绕未散,心头忽然掠过一丝警觉,他问郑骞:“这个地方那么偏,你怎么找到的?”
郑骞从餐篮里拿了片脆饼,掰成两半,把其中一块蘸了蘸汤,说道:“我最近看了一个电视剧,里面的主角一直说油封鸭好吃,看多了挺好奇是什么味儿,搜教程的时候正好发现这家有,就过来尝尝味道了。”
“嗯哼。”
“我是觉得调味还不错,不过也有人说太咸了,你等会儿可以试试看。”
季渡挑了挑眉,“谁?”
“嗯?”
“谁说味道太咸了?”
郑骞嚼着饼,迟疑地说:“软件上的餐厅评价。”
季渡意识到自己的语气有些过激了,拿起菜单找补道:“点菜吧。”
两人按照各自的喜好一共点了九道菜。点完餐后,侍酒师拿着酒单过来,问是否需要推荐搭配的酒。
季渡接过酒单,用眼神询问郑骞。
郑骞说:“你想点就点。”
他解释道:“不是……我酒量不太好。”
郑骞把餐巾布垫在腿上,眨眨眼:“喝醉了会把这张桌子掀了吗?”
季渡略感意外,他记得自己没在郑骞面前做过什么出格的事,为什么对方会认为他喝醉了会发疯?随即否定道:“当然不会。”
郑骞点点头。“那没关系,你点吧。”
季渡和侍酒师聊了几句后,转头问郑骞:“黑皮诺行吗?”
郑骞低头掰着面包:“我都可以,你想喝什么就点什么。我要开车,就不喝了。”
“那就一瓶黑皮诺,谢谢。”
侍酒师微微俯身,回去拿了瓶红酒,先给他展示酒标,又往杯里倒了少许。
季渡举起杯子抿了两口,确认无误后,冲他笑了笑:“先放这里吧,谢谢。”
侍酒师一阵恍惚,软着腿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