劣极侧身挤进来,肩膀蹭过冰墙,带过一抹冰凉的湿气。他习惯性地对烬闪挑起眉,扔出一句:“怎么了?”
话尾的余音还飘在冰冷的空气里,他的目光已经滑向一旁。
然后,定住了。
冰面,尸体,两个他自己,一个烬闪。
什么鬼?
他眉毛挑的更高,眼里闪过一丝好奇。他向前一步,鞋底碾过冰面的轻响格外清晰。
“哇哦。”他尾音上扬,盯着其中一具“自己”的脸看了一会,又换了个角度看躺地上的“烬闪”,“那我们不是第一次来这了,系统这是让我们预习死亡结局?”
烬闪蹲下身,屈起食指,用指节不轻不重地叩了叩冰面。叩击声带着一种坚硬的闷响,像是敲在厚重的实心玻璃上。
他整个手掌按上冰面,停顿了几秒。
“冰是真的,”他随意搓了搓手,“厚得能当棺材板。掉下去一时半会儿淹不死,但肯定爬不上来。”
“你的另一具尸体呢?”劣极看着他,脸上挂着那种欠收拾的兴致,“会不会已经掉下去了?”
烬闪撩起眼皮,目光钉在他脸上:“?”
他想跟劣极硬碰硬。
但这股火气还是被他压下去了,他也没搞懂自己在想什么,就是觉得……算了。
劣极脑子是真有用。
“你怎么确定不会出现第三个你的尸体?”
劣极没否认,反而笑了一下:“没准再往前走几步就看到了呢?”
他凑近自己的其中一具尸体,直接上手戳了戳脸。
“质感挺真,不像死人。难不成是半小时前的我们?”他说着,又去碰烬闪的尸体,“你的也一样,质感比我的差点吧。”
烬闪的指节响了一下。
劣极像是没听见,他指尖从尸体冰冷的脸颊滑到下颚,抬眼看向烬闪:“你不好奇吗?他们下一秒会不会活过来给你一拳?”
烬闪抱起手臂,朝劣极那两具并排的尸体抬了抬下巴:“行,我等着看。等他们醒了,正好能凑一桌斗地主。”
“斗地主?”劣极挑起眉,朝他那具尸体偏了偏头,“那你这‘独苗’可有点吃亏啊。”
劣极嘴角一勾,眨眨眼:“实在不行,我分你一个?看你也不够用。”
烬闪话刚到嘴边,四周的冰墙毫无征兆地裂开了十几道大豁口,每一道都通向一片黑暗。
电视机里好久没这么吵闹过了。
“听我的准没错,我还能害你不成?”添纹抱着手臂,俯视着瘫坐在地上的橡员。
橡员胡乱摆着手,呼吸急促,脸比添纹红了三倍:“……姐!我没惹你吧?您看我不爽可以直接揍我,不至于让我去送死啊!”
添纹没接这句废话,她往前走了半步,挂半空中的屏幕光在她脸上投下一片白:“特给我们抓进来,还给你托梦,要杀了你。你不想气到它吗?”
“你不觉得特是在故意针对我们吗?它想抓谁就抓谁,只是为了满足自己的发泄欲。”
橡员牙齿打着颤,一个字也挤不出来。
“橡员,”她突然笑了一下,那笑容像贴上去的一层皮,“你很羡慕我这种排行榜大佬吧?我在搭档排行榜里见过你的头像,你的搭档怎么没跟你一起来这个副本?”
“是吵架了吧?想被他认可吧?你不是很想被人看得起,想像个‘人物’一样活着吗?”
橡员咽了口唾沫,他浑身发抖,还是没吭声。
“现在机会就在这儿。”添纹朝那一小块屏幕偏了偏头,“让那东西彻底发火。它一失控,这破电视的禁制说不定就松了。到时候,我带你出去,你可以因为这一举动成名。”
她声音压低,冷得像零下几十度的天里冻上的铁板:“等出了这副本,我抬举你。排行榜第三说的话,够不够分量?”
橡员眼睛亮了一瞬,但那点亮光很快被恐惧压了下去。他嘴唇哆嗦着:“可是特它……它万一直接把我撕了——”
“那就别让它‘直接’。”添纹打断他,语气里透出一点不耐烦,“激怒它有讲究。骂它丑,骂它自恋,骂它那身烂肉。但别碰它的‘规则’,别说它不配当副本主持,懂吗?踩它痛处,但别掀桌子。”
她看着橡员那张惨白的脸,知道火候差不多了,语速慢下来:“想想外面。阳光,美食,软的床,还有……再也不用担惊受怕的日子。大家都会追随你,帮助你。”
橡员盯着地面,胸口剧烈起伏。过了好几秒,他慢慢抬起头,眼神里混着豁出去的混沌和一点点……可悲?
“真……真能出去?”
添纹没回答,只是又笑了笑。
这次,橡员看懂了。那笑容像在说:你还有得选吗?
这里的所有人都疯了。
訢唚笃定了这个想法。
光熠在欣赏自己的手,木晖晖没看着影,尘鸣辉抱着头蹲那没起来过,板程多不知道跑哪去了。
这样看正常人都被分到另一组了!
另一组都有提示了!第一个还是劣极触发的,我要是死这儿了怎么办?
系统在嘲讽我不像正常人?
她拍了拍裙子上脏的地方,慢悠悠走过去,尝试跟尘鸣辉搭句话:“……喂,你还好吗?”
没反应。
她又伸手,指尖悬在半空停了几秒,才小心翼翼地戳了戳他的胳膊:“是特不讲理,抢了木材让你重新找吗?这有什么好难受的,再去弄不就是了。”
她甚至能感觉到他的身体在微微发抖。
“你这样会捂死自己的。”她放软了声音,那点陌生的安慰调子她自己都觉得假。
一个念头忽然冒出来。
他是不是在装?就像光熠那样,假装自己热疯了,好逃避这个烂摊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