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她推了他一下,这次力气大了点,“别装了,在这儿中暑死了可没人救你。”
这句话像根针,猛地扎破了什么东西。
尘鸣辉手臂骤然一挥,力道大得直接把訢唚掀翻在地。
訢唚撑着发烫的草地坐起来,手心被烫得缩了一下,还没等她把那套“疯婆子”的架势重新摆出来,尘鸣辉已经先一步爆发了。
“对!你说得对!”他吼出来,每个字都像从喉咙里硬扯出来的,“死在副本里没人救!在这里,死就是最正常的事!”
訢唚被吼得一懵,她愣了一瞬,下意识看向光熠,好像这样做能从她那里得到一点解释。
“从一开始,”尘鸣辉握紧双拳,整个人都在剧烈发抖,他隔着那层绷带看向訢唚,“你就在演。演崩溃,演愤怒,演得比谁都像!你累不累?是不是这种场面……你见过太多次了?”
“你他妈受什么刺激了?!”訢唚尖叫着打断他,声音拔的又尖又刺耳,肠子都悔青了。早知道这闷葫芦里装的是炸药,她绝对不会多碰一下。
“那些蝴蝶……”尘鸣辉的声音忽然低了下去,他想起来伏关心的那群蝴蝶,“那些被拔掉翅膀的蝴蝶……可能根本不是什么系统造物。它们可能也只是在现实世界的某个花园飞着,就突然被系统抓来了。”
訢唚盯着他,像在看一个彻底疯掉的人。
“你……”她嘴唇动了动,声音卡在喉咙里。
过了几秒,她猛地拔高音调:“你才是演得最投入的那个吧?!说什么蝴蝶是从花园抓来的,你怎么不说这些岩浆是从你家厨房里漏出来的?!”
她站起来,拍了拍裙子和胳膊,又搓了搓手心,表情恢复成那种夸张且带刺的讥诮:“省省吧你。有功夫在这儿编童话故事,不如想想怎么活下去。”
她上下扫了他一眼,扯出个毫无温度的笑:“还是说,你已经放弃‘活’这个选项了?”
“……就算不放弃也活不了!!!”尘鸣辉又嚎起来,他指向远处的小木屋,“那边刚死了人!拼了命想活的,不还是死了?!”
他的声音哽住了,几秒后才嘶哑地挤出来:“你觉得下一个是谁?你敢保证不是你吗?”
他往前几步,离訢唚只有一步之遥:“所以你才披上这副疯样,演得越真,别人就越不敢碰你,对吧?死了也好,疯了也罢,反正‘訢唚就是这样’,谁会觉得意外?!”
“你为什么要逃避真实?!”他质问,声音从胸腔里硬磨出来,整个人因为过度激动而发颤。
訢唚被他吼得向后缩了半步,脸上那层浪荡的表演像脆壳一样裂开。
她将嘴唇抿得很紧,抿到痛觉把她从那句话里拽回来才开口。
“真实会杀人。”她盯着尘鸣辉绷带上的湿痕,罕见的认真起来,“我表演,是因为我想活。”
她说完立刻别开了脸,像是后悔暴露了这一点。这话说得太直白了,直白得不像是“訢唚”该说的。
“带路。”她打断他可能接话的势头,声音恢复了一点刻意拔高的调子,“去看尸体。如果真有,我信你。如果没有……”
她没说完,但眼神已经切了过去。
“你就闭嘴。”
尘鸣辉没再说话,他用手背胡乱抹了下脸,转身就朝着木屋的方向走去。他的步子迈得又急又重,像要把一肚子没说出来的话都踩进这破草地里。
訢唚看着他的背影,停了会儿才跟了上去。
尘鸣辉走到能清楚看见木屋的距离就停了。
板程多像个柱子似的杵在屋旁,尘鸣辉看都没看,只是抬手搓了搓鼻子,声音因为刚才的爆发还有点哑:“人在那儿,你自己去看。”
他说完转过身,差点撞上不知道什么时候跟过来的光熠。
“你没骗人?”光熠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种试探的小心,眼神在他湿透的绷带上停了一瞬,又移开,“我……能去看看吗?”
尘鸣辉撇开头,只扔给她一个侧脸:“随便。”
树枝都散在原地。
光熠蹲下身,轻轻拨开了挡在木晖晖脸上的头发。
木晖晖的皮肤有一种发脆的紧绷感,露出的那张脸呈现出了一种诡异的暗红色,脸上不均匀地分布着大大小小的深紫色斑点。她嘴唇干裂,眼皮微微凹陷,眼睫毛因为高温而粘在一起。
她整张脸像是在极短的时间里被抽干了所有水分,又被高温强行“烘烤”过一遍,透着一股狰狞的干瘪感。
光熠的手僵在半空。
她盯着那张脸看了几秒,猛地抽回手,踉跄着向后退了一步,喉咙里挤出一声短促的气音。
訢唚光听那声抽气就知道尸体是什么样了。
她哼笑一声,转过头,看向木头一样杵在旁边的板程多。
“喂,”她冲他抬了抬下巴,语气里听不出是怂恿还是单纯的恶劣,“你的‘好妹妹’正躺那儿呢,不去看看?”
板程多像没听见一样,眼睛直勾勾地盯着訢唚,又好像在透过她盯着更远的地方。
出口的是嘶哑的气音:“……你骗人。”
他猛地转过头,血红的眼睛钉住尘鸣辉:“是你……是不是你?!她跟你出去的时候还好好的!”
【惊喜总量:4
目前进度:1】
【岩浆组更胜一筹!】
【你们即将返回第二场景,激不激动?】
众人身体一轻,天旋地转间,眼前灼热的红与黑被粗暴抹去。
再睁眼,他们回到了小木屋里。除了木晖晖没回来,其他人全在。
就连那些木材都被传过来了。
特慢吞吞地拾起一根木棍,视线扫过尘鸣辉他们四个:“木材不够。”
它没发火,反倒像是想起什么趣事,“咯咯”低笑起来,手指向一闪一闪的电视机:“亲爱的朋友们,就不想念……还困在里面的朋友吗?”
说完,它抱起那堆木材,挪回自己房间。
门“咔”的一声合上。
板程多没看任何人,他双手捂住脸蹲下去,肩膀抖得厉害,压抑的呜咽从指缝里漏出来。
添纹在电视屏幕里用力拍打着,又闷又急的声音隔着屏幕传出来:“橡员没了!他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