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熠猛地转头看向电视机，声音发紧：“什么叫……没了？”

添纹吸了吸鼻子，像是刚哭过。她声音轻下来：“他不知道抽了什么风，非要去招惹特。结果被特清空精神值，当场死了。”

头顶出现冰层断裂的声音，碎冰开始坠落，公寓出口被砸下来的冰块挡住。

烬闪眼神一凛，根本来不及比较，他手往后一捞，攥住劣极的手腕就朝着右前方那道看起来最完整的豁口猛冲过去。

劣极还没来得及反应，两个人就一前一后撞进了黑暗。

身后传来冰墙彻底垮塌的巨响。

四周全是黑，只有脚下的路在往前延伸。不知道通向哪，不知道还有多远，不知道还能跑多久。

呼吸声和脚步声混在一起，分不清谁是谁的。

劣极忽然觉得时间变慢了。

每一步都像被调慢了半拍。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一下一下地从胸腔窜进脑子，撞得太阳穴发涨。能感觉到灌进肺里的冷空气，又干又涩，吸进去像吞了一小口冰碴子。还能感觉到握在他手腕上那只手的力道。

如果能一直这样跑下去就好了。

念头刚冒出来，他自己先愣住了。

什么情况？

不知道跑了多久，黑暗骤然褪去，眼前豁然开朗。

劣极站在原地没动，他甚至没看清眼前是什么。脑子里还停在刚才那个念头上，像被什么东西卡住了，怎么都转不动。

烬闪松开手，往前走了两步，回头看他。

劣极回过神，视野里是一片陌生的景象。有光，有水，有雾气，但他一个也没看进去。

他低头去看自己的手腕，那一圈皮肤被攥得发红。

他盯着那一圈红看了几秒。

“……你手冷吗？”

话一出口他才意识到自己在问什么。

烬闪脸上的笑意卡了一帧，随即笑出声来，目光在劣极那一缕蓝挑染上绕了一圈：“刚刚那会儿没感觉到？要不再牵会儿？”

说完他自己也愣了，但那笑意还挂在脸上。

他没料到自己会接这么一句，更想不通为什么要接这么一句。

他别开脸，咳嗽一声，换了个频道：“你之前是干什么的？来副本之前。”

劣极抬起头，冲他挑起眉。

“不可能是普通人。”烬闪盯着不远处的湖面，补充了一句，“跟你行为对不上趟儿。”

劣极笑了一声：“黑客。”

烬闪勾起唇角，像是早就猜到了：“细说。”

“暗网工具开发者。”劣极说，“你呢？”

烬闪笑了一下，语气里带着点得意：“没个正经工作，但谁都得敬我三分。”

少爷？但看样子不像……

烬闪又把话追上来，“你……母亲那是怎么个事？”

问完他自己脑子里先打了一架。

他赶紧补了一句：“能说吗？”

“没死，好好的呢。”

劣极这句话撂得轻飘飘的，甚至勾了一下嘴角。

烬闪没吭声，只是看着他，等着下一句。

“我小时候她在家带头对我不好，不管不顾的，”劣极面上没一点波澜，“我给她编死，勉强算得上扯平。”

他说完就把头撇开了。

烬闪听完，“哈”了一声。

他的视线从劣极脸上移开，语气里带着点琢磨：“那我回头也给我爸编个什么。说他在吃牢饭？跑路了？”

他说完，自己先乐了：“不行，吃牢饭太给他脸了，跑路待定。”

劣极撇开头，没继续问。

不远处竟是一片望不着边际的湖。

除了那条黑黢黢的豁口，湖边还有七八条小路，隐没在更远处的雾气里。

他走过去。

湖水异常清澈，像一大块流动的液态玻璃，能清晰看见深处的水草和石头。

还有……“烬闪”的尸体。

他盯着那具尸体看了会儿，忽然哼笑一声：“行啊，找着了。”

烬闪闻声走过去，目光落在湖底那个“自己”身上。他弯腰捡起一块石头，掂了掂，朝湖底掷了过去。

石头笔直下沉，在那具尸体的前几寸处化成了粉末。

他看着那片粉末散开的地方，不爽道：“本尊来了都不让碰？这副本什么毛病？”

劣极盯着水下那尸体：“冰墙塌了，我们是被砸死的？”

他蹙起眉来，视线没离开湖底：“可要是真砸死了，尸体不该是完好无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