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身离开父亲书房,朱续慢慢朝院落内走去,天边乌云压顶,滚滚闷雷从远方响起,越来越近。
闪电骤然间撕裂云层,白晃晃震得人心肺剧颤。他顿住脚步仰头望向上空,良久之后,默默叹息一声。
大燕,要变天了。
*
傍晚宫墙内,内侍步伐轻快,相比以往没了那些谨小慎微,满带轻松。自打皇后回来,皇帝终日阴沉的脸上总算浮起笑容,连带着对待他们这些宫人也摒去了苛责。近两天帝后日日都在清宁宫腻着不许外人打扰,这伺候皇帝的苦差事可算是能有暂时清闲了。
冷寂多年的清宁宫,终于散去萧索,迎来了鲜活的温度。
“晖仪,快点。”
“才刚用过晚膳,怎这样急。”
“四年了,急不是应该的么?”郁琮坐在床边,说着便伸手去解对方腰间束带。
纪青鸾被那力度一扯,上半身一下子压在她胸口,双手撑在那人身体两侧,唇角弯了弯便淡声道:“你癸水还在呢。”
“最后一天,已经没有了。”顾不得束带还未解开,郁琮揽住对方就朝那双唇深吻纠缠上去。
体会着她的迫切咬舐,纪青鸾辅以回应,齿间辗转攻城掠地,去攫取那唇舌之内的温暖气息。
披帛在两人动作下反复缠绕,郁琮使劲抽出几下也没抽开胳膊,急急忙忙低头去瞧,“以前怎没发现衣裳这样难脱!”
“你坐好,我自己来。”
郁琮听见这话,火急火燎地褪去常服,衬袍中衣件件飞落在地上,又拉起被子盖住腰际。
一抹轻笑漾在唇边,纪青鸾刻意背过身,站在床边撤去披帛,抬腕取下耳珰和发簪。
她放缓了动作,慢慢脱下外层衣袍,玉颈低垂,指间移到腰侧,又徐徐解开围裳束带。
中衣素绢缓缓下移,烛火在纪青肩上笼着淡淡的光晕,纤长五指抚过光洁肌肤,腕际浅浅的淡青血管都添上了几分旖旎颜色。
眼前人的每一次举手投足,在郁琮眼中都被无限放大,内心躁动犹如沉寂已久的火山,一触即发。
她只觉得此刻口干舌燥,心驰神荡。烛光里那一袭背影肤白胜雪,无瑕有如上好白瓷。青丝垂落腰线,顾盼生姿带出万种风情,勾魂摄魄。
指尖勾着布料轻轻一松,里衣簌簌坠地,纪青鸾扬起姣好的下颌线,皓腕轻抬,修长手指若白玉雕琢,漫不经心地滑过肩颈,这一个动作当即将郁琮的魂儿都勾走了。
“晖仪......”她艰难咽了一下口水,“你故意的么?”
“嗯?”纪青鸾装作没听到,缓慢转身过来。
她抬手触摸右胸疤痕,眸子定定望向眼前之人,“怕么?”
郁琮摇摇头,声音轻轻的,“不怕。”
拉对方过来身边,她调整表情,想要让其心情好些,笑说:“晖仪,共此良辰值千金。”
“只有千金?”
纪青鸾扣住她的腰,在她唇上浅啄,手臂先郁琮一步收紧,“你我情意,当为无价。”
红烛火苗似醉了般摇曳不停,它跳一下,帐纱影子便晃一下,缱绻难分、欲语还休。
而后忽然弯了又弯,蜡油缓缓流淌,凝成蜿蜒蜡棱,层层叠叠,凹凸交错,满是深浅不一的纹路。
轻纱里一双轮廓像洇开的水墨,浓淡全都晕散开来,影影绰绰,忽明忽暗。
窗缝透进几缕夜风,火苗跳动愈发急切,红得发烫,随风摇摆中颤巍巍往上蹿去,越来越高,越来越急促。
“啪。”
烛芯中央倏地跃起细碎火花。
夜风随之慢了下来,像是倦怠的呼吸,绵长而低哑。
纪青鸾埋头躺在郁琮身边,指节还湿漉漉的,她环住对方的腰,音色暗沉。
“多抱一会儿。”
“好。”
郁琮缓和呼吸,耳畔在纪青鸾唇上蹭了蹭,张开眼用目光勾勒她的容貌。
“晖仪,方才你肩伤是不是痛?”
“有一点。”
“刚刚都流冷汗了。”她取过锦帕在纪青鸾手指一下下擦拭,“既然会痛,那往后便不让你来了。”
“不让我来?”
纪青鸾微微侧头,视线落在正被擦拭的手指,少顷,她慵懒靠回对方颈窝里,“嗯,可惜了这双手。”
“是啊,这骨节圆润分明。”郁琮点头表示认同,“的确可惜。”
放回锦帕,她转过来欺身而上,笑眼弯弯道:“从今以后,可就是我在上,你在下了。”
“哦?不过短短片刻,就要攻守易势?”
“当然。” 口中说着,郁琮沿那耳畔徐徐吻去。
掌心搭在郁琮颈边,纪青鸾抬指轻弹一下她的锁骨,“阿延如今出师了,为师也算功成身退。”
“那,还请师尊拨冗指点,检验一番徒儿所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