烛台上的蜡烛仅剩短短一截,二人足足缠绵了半个夜晚才疲倦下来,相拥在被窝里夜话。
“你在紫光寺的时候......有没有想我?”郁琮头靠在皇后脸颊边,闷闷道。
“嗯。”
“有多想?”
纪青鸾轻揉一下她的耳朵,“很想很想。”
“那为何我去紫光寺那日,你都没有与我说话?”
纪青鸾轻笑一声,“明明是你没有过来同我讲话。”
撇撇嘴,郁琮又往对方怀里钻了钻,手掌在那光滑脊背反复摩挲,“从你走后,我便没睡过一夜安稳觉,后来也想过该用什么借口迎你回来,但当日见你不理我,心里那份念头就不敢继续下去了。”
纪青鸾用下巴在她额头蹭蹭,“没事,我已经回来了。”
她埋进皇后胸口,吸吸鼻子,“以后再也不分开了。”
“嗯,不分开。”
安静依偎了好久,烛光映得床帐周围一片暖黄,十月下旬的天气渐有转寒,感觉到怀里的人缩了缩肩膀,纪青鸾将被子拉上来围在对方身后,顺便在那额角落下一吻。
郁琮仰起下巴,笑说:“要亲这里。”
“好,亲这里。”纪青鸾轻碰对方上唇,紧接着便探入舌尖,即刻缠了上去。
被窝里忽地响起咕噜声,郁琮嘴角一咧就笑了出来,两人牙齿碰着牙齿,纪青鸾把手伸下去摸摸她的肚子,“饿了?”
“是有一些。”
“那叫人做些夜宵来?”
“也好,你饿么?”
“可以陪你吃一点。”
“嗯!”郁琮往上挪挪身子,手在被子外摸索着。
纪青鸾回头,从腿后取来她的中衣,“在这儿。”
刚把衣裳拿在手里,郁琮便发觉布料触感一片冰凉,她愁眉苦脸道:“都湿了。”
在对方鼻尖轻咬一下,纪青鸾笑问:“这话,是在怪我还是怪你?”
她撑起上身拨开纱帐,道:“穿我的,就在地上。”
点点头,郁琮探出脑袋,伸胳膊去够地上那件中衣,穿好朝外唤道:“来人。”
她简单披件外袍端坐在纱帐外,听着侍女小步入内。
“陛下。”
“叫人做些清淡小菜送来。”
“是,陛下。”
待到侍女合上寝殿大门,她火速褪下外袍钻回被窝,脑门连连在皇后肌肤上蹭个不停。
那发丝直蹭得纪青鸾鼻间发痒,她笑着去揉对方后脖颈,“这样好像黄耳小犬。”
“汪!”
纪青鸾难得笑到肩头发颤,“还真的叫给我听?”
郁琮叼住她耳垂,吐字含糊道:“你知不知道狗儿是会咬人的?”
“想咬的话,可要快一点。”
“嗯?何意?”
瞥了眼纱帐,纪青鸾说:“待会儿夜宵就该端进来了。”
嘴角噙笑,郁琮脑袋向下,张口含住。
酥麻如浪袭来,纪青鸾的呼吸瞬间错乱,脖颈蓦地上扬轻抽一口气,扣在对方后颈的手指顿时收紧,皮肤随力度浅浅泛白。
你侬我侬之际,殿门开启声却不合时宜地响起。
侍女放轻步伐入内垂首,道:“奴婢叩见陛下和皇后殿下,奉旨呈膳。”
郁琮拧着眉,不情不愿地爬起来披上衣袍,坐在床边双脚动动蹬进鞋履,来到桌边。
对方全程未曾抬头,等皇帝行至近前,才当着皇帝的面撕开食盒封签,将碗碟一一摆放开来。
“请陛下、皇后殿下用膳,奴婢告退。”
向外挥挥手,郁琮回到床边,此时纪青鸾已经穿好衣衫,肌肤表面吮出的红印还若隐若现。
穿着皇帝的中衣,湿凉冷意贴在皮肤上,她轻轻扯开腰侧那块打湿的布料,调整了一下外层衣襟。
二人携手走到桌旁执起碗筷,餐食盘碟红白相间,牛乳蒸饼清淡易消化,红枣米糕清甜不腻,两碗酪粥加入羊乳小火慢煮,散发着淡淡的奶香味,另有一壶陈皮山楂饮端放在温盅内。
“阿延,别只顾喝粥。”纪青鸾夹起米糕放进对方碟里,“稍后便睡吧,明日还要上朝。”
郁琮随之瞧瞧窗外天色,笑道:“现在就已经是明日了。”
“还可以睡两个时辰,否则朝政议事没有精神。”
“嗯,听你的。”
她又吃几口,说:“晖仪,明日你能不能来接我下朝?”
“接你下朝?”
纪青鸾莞尔一笑,“让群臣瞧见,岂非要笑话咱们大燕皇帝?”
“我才不管他们笑不笑话,就想每时每刻都能看到你。”
为对方倒上山楂饮,纪青鸾宠溺道:“好,依你。”
此时凌晨的武川关外,远方军队长龙愈渐靠近,城墙守军见势当即派出兵马上前询问来意。
那军队为首将领手持诏令,放声道:“奉皇后殿下旨,前来运送勤王之师所需粮草。”
“叛军已败走逃回丰州,怎又再运粮草?”
“皇后殿下有先见之明,斩草必除根,仍需追击逃兵一网打尽!你们若不信,可亲眼一观皇后殿下旨意。”
对方接过卷轴回到城内,将其呈给守城将领。
他翻来覆去看了几遍难以定夺,说:“呈报兵部。”
“是。”
*
次日早朝,郁琮强撑精神听殿内大臣奏报国事,丰州反叛相关之人都已捉拿,只待皇帝下旨。
“皇后既允诺对陈喜法外开恩,便把他流放朔州边境做营奴,终生不得再返中原。其余人等,凌迟处死,枭首示众。”
大理寺卿上前道:“陛下,陈侍中现在狱中,经过审问,其拒不承认与陈喜同谋之事。”
见皇帝神色不善,他急忙改口:“陈孝廷反叛罪证已由章将军带回,陛下,此案是就此结案,还是再行审过?”
“既然人证物证俱在,便无需再审。”刑部尚书杨弼踏出一步,“陛下,陈孝廷祸乱天下,不可轻饶。”
另一位大臣附和:“正是,依律判罚便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