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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刀疤将领继续刺激皇帝,“您想好了没有?再过几刻,皇后可就要冻硬了,到时候就算可以活命,四肢也要坏死截去!”
“这么美的人儿,若变成人彘......”他抬脚踢踢纪青鸾,随即弯腰假装恶心作呕,“可怎么好行房啊!”
“哈哈哈哈哈!”一众敌军登时狂笑,笑声此起彼伏,嘲弄着皇帝的怯懦。
腮边肌肉因牙关咬死而凸起,郁琮人中抖动着,极力压制想要开启城门的冲动。
“这皇帝可不如纪丞相,想当年纪相活着的时候,那可真叫一个杀伐果断,哪有今日这么窝囊。”
“纪相也算一代枭雄,可惜,他的女儿如今却成了咱们的乐子,哈哈哈哈哈!”
“依我瞧,干脆把她带回大营,哥几个好好乐呵乐呵。她若能把咱们伺候爽了,纳她为妾,也不是不行,对不对?”
“哈哈,正是正是!”
敌军众人对皇后的羞辱一声接着一声,郁琮恨不能立即将那些人挫骨扬灰,剁成肉泥。
可她也忘了,自己曾对纪青鸾脱口而出的侮辱恶言,比起敌军,并无二致。
那刀疤将领见皇帝默不作声,鼻孔哼出冷笑,重又扯起纪青鸾让她跪直上身。
“我倒要瞧瞧,陛下是否真能看着皇后死在这儿。”
他掂掂刀鞘,反手拧身唰地抽出长刀,刀锋毫不留情地顶在纪青鸾右肩锁骨下。
“一!”
郁琮瞳孔骤然缩成针尖,胸腔再次急促起伏。
“二!”
刀锋抵进,刺破纪青鸾的中衣,皮肤渗出血珠,开始缓缓向下流淌。
“三!”
噗地一声,利刃入体的钝响又涩又沉,那人狠狠旋动刀柄,撕扯翻搅起来。
伤口在对方暴行下狰狞扭动着,纪青鸾凄厉的呼喊响彻云霄,她颤手扣住冰冷的刀脊,锁骨下方鲜血汩汩涌出,须臾就将衣衫变作血淋淋一片。
她脖颈高昂,耗尽心力忍受钻心刺骨之痛,面容也因此浮上不正常的血色。
郁琮顷刻间目眦欲裂,掌心剧颤,眼睛红得像要滴出血来。
伏钦见状心道不妙,开口说:“陛下......敌军想通过此举来逼您营救皇后殿下,您......”
她的目光牢牢锁在纪青鸾肩头,血流将素色衣衫染成大片剜心的赤红,方才那刀不仅扎在皇后身上,也扎进了她的胸膛。
城下将领看不清皇帝的表情,只以为她无动于衷,于是猛然抽刀,带出血沫飞溅扬撒,又一次朝伤口捅去!
身体猝然一晃,下巴止不住地震颤抽搐,纪青鸾呼吸粗重,躯体蜷缩,喘息声时断时续,嗓音深处溢出哽咽的破碎呢喃。
“你说什么?”刀疤将领弯腰去听。
她垂着头,唇齿微微开合,声音低弱,对方附耳听了半天才听清楚。
“阿延?谁是阿延?”刀疤将领琢磨一会儿,突然大笑,“这是男子小字,你这大燕皇后,竟背着皇帝还有个相好的?”
众敌军纷纷跟着大笑起来,有几人走到最前面站成一排,向城墙上嘲笑道:“原来咱们的皇帝早就做了青头龟,难怪这么窝囊!”
取出粗布擦净刀身血迹,将领把刀横抵在纪青鸾颈侧,扬声道:“陛下当真不救?”
城楼里一片死寂,仿佛都在等待皇帝下令。
空中冷风呜呜地刮向城楼,似极了鬼神嚎哭。郁琮遥望跪在肃穆雪地中的清瘦身躯,一句话也说不出口,眼周逐渐泛起水光。
不知是这冷风吹得人迎风落泪,还是心底的绝望催生出悲凉,她再度合起急剧颤动的双眼,转过身去。
那背影的名字是无奈,是悲怆,也是决然。
与其让皇后去受敌军万人凌辱,不如,由自己亲手送她上路。
袍下拳头攥得已将掌心刻出血痕,喉间发抖无法言语。皇帝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尽数吞下梗在心头的所有不忍,吐出二字,掷地有声。
“放箭。”
余音落下,冬风随声势涨,卷起飞雪盘旋而上,刀片似的刮向皇后躯体。
身形摇晃着扬起脆弱的脖颈,纪青鸾唇边扯起自欺欺人的凄凉笑意,绽开又碎裂,风一吹便散了。
终于,承认了那个不争的事实。
她的阿延,不要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