弗雷德里克知道应扶澜有自己的计划，既然是合作，就要尊重对方的意愿。

所以此时听到，还有点突然。

弗雷德里克：“你想好了吗？”

“嗯。”应扶澜把玩着手中的酒杯，“研究院那边已步入正轨，他们也都学会怎样治疗精神力紊乱了，人鱼身份的揭开要循序渐进，是时候开始了。”

弗雷德里克笑道：“想清楚就好，具体要怎么做你就跟他们交代吧。”

旁边，星移几人早就虎视眈眈。

星移：“哪个军团先开始？？”

应扶澜看了一眼奉尧，奉尧立刻道：“除了边境两大军团，同时开始。我们会往每个军团都派去人，需要各位军团长把患有精神力紊乱症的人聚在一起，集体治疗。”

“但视严重程度而定，有些人可能要进行多次治疗。”

“没问题。”旳辛认真道，“什么时候开始？”

奉尧瞄了一眼应扶澜：“……明天下午，时间要早一些。”

“因为是第一次集体治疗，而集体治疗往往效果有限，所以需要分批进行。”

星移大大咧咧：“不用这么谨慎嘛！你说，我们照办就行了呀！”

郢朝笑着附和。

弥雅一拍桌：“你放心！以后谁要是敢动你们一根手指头，我头一个不放过！”

郢朝轻车熟路扶住摇晃的酒杯，对奉尧歉意地笑了笑。

应扶澜垂眸看着手中的酒，笑而不语。

这件事由奉尧一手负责，既然是首领，就不能有名无实。

奉尧和他们商量着细节，应扶澜脑中盘旋着接下来的计划，忽然察觉到什么，侧眸看去。

他挑眉：“看什么？”

阿洛伊斯薄唇微张，顿了许久，翡翠色的眼瞳似乎涌动着轻柔的薄雾，最终什么也没说，笑着摇了摇头。

翌日下午。

前几批进行治疗的是精神力紊乱最为严重的士兵，每个人都连上了监测精神力的仪器以便随时观测。

阿洛伊斯在现场看着，以免出现什么突发状况。

应扶澜则在隔间观察记录精神力波动的变化。

除了这一批已经入场准备的士兵，门外还有不少人等候。

不止是第一军团，其他军团也是如此。

他们今早接到通知的时候，第一反应是不信的。

首先，精神力紊乱能治了。

其次，今天下午就给他们治。

最后，这只是个开始。

不是，这么突然吗？！

不应该是先放出消息，再公布进度，然后临床实验吗？

那人到底懂不懂啊？！

……

可是，说这话的是忒帝欧司。

凡是在军中的人，没人不知道他的大名，先救下几位军团长，后以一己之力推动机甲零件变革，惠及多个领域，大帝曾当着众公爵大臣的面表达过对此人的敬意与赞赏。

而作为常年与星兽作战的军人，没人比他们更清楚了解这其中的意义。

他们的行动会更加灵活，攻击会更加高效，防御会更加有力……他们活下来的几率，会更大。

所以，当忒帝欧司带着几个他们从没见过的生面孔，一如当初研究院，空降在他们面前的时候，本能的质疑过后，便是心潮澎湃。

真的……可以吗？

医疗室墙壁的上半面是玻璃，能清晰看到屋外人影攒动，奉尧有条不紊地安排着现场。

渡鸦也在其中。

他也算是早就得到了内部消息，可当真的坐在这里，还是难免紧张忐忑。

渡鸦碰了碰贴在太阳穴处的微型监测仪，静静看着正在说话的奉尧。

这位人鱼首领，初次见面时在水镜中和大帝交谈，不卑不亢不见丝毫怯场，后又孤身带着族人来到帝星。

这个和外界隔绝千百年的种族，初来乍到就需融入一个陌生的时代。

可他们适应的速度很快。

听说后来进入研究院的那几个人鱼，也展露出了惊人的天赋。

空有那位阁下的谋划是达不到现在这个程度的。

这是个不能小觑的种族。

确认每个人的精神力领域处于稳定状态，人鱼们也都就位，检测仪器正常运行。

奉尧定了定神，肃容道：“开始。”

空灵、肃穆、又蕴含温柔的古老语言，以一种独特而轻灵的韵律在耳边回响。

阿洛伊斯无声穿梭其中，关注着众人的状态。

而正襟危坐的将士们纷纷没绷住表情。

这是什么意思？！

但他们还记得奉尧刚交代过的话，不要说话，不要调动精神力，直到治疗结束，以及，有不舒服的一定要说，不要忍着。

不过说实话，随着这种听不懂的[歌声]的持续，他们没有不舒服，反而有一种大脑皮层都舒展开的感觉……

如同置身于羊水中，那是最初关于这个世界的记忆。

应扶澜观察着他们的精神力图谱，看着精神力波动曲线逐渐趋于平缓，图层也更加分明。

虽说一部分人还需进行二次治疗，但效果已经足够明显。

他的身旁是几个从研究院来帮忙的研究人员，有人喃喃道：“不可思议……”

再看向奉尧的眼神，已带上了震惊和迷茫。

人鱼的歌声是可以治疗精神力紊乱，但是有条件的。

必须要含有丰富饱满的情感，和经由岁月沉淀下来的力量。

不然，无法调动其体内暗藏的[精神力]。

所以，经过应扶澜和奉尧符安商议，最终选定了一首人鱼葬海时的[安魂曲]。

每当有族人死去，躯体回归大海，便会由符安领头，共唱一曲。

奉尧睁开眼，平复呼吸。

“……现在，各位可以开始调用精神力了。”

医疗室隔音效果很好，外面的人并不知道里面发生了什么。

虽然也有骑着别人脖子往里看的，但也没看出个所以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