护士长的手伸向了那个把手。
我全身肌肉紧绷,做好了殊死一搏的准备。只要柜门一开,我就把体温计插进马丁的脖子!
“丁零零——!!!”
一阵刺耳的电铃声突然在走廊里炸响,那是护士站的急救呼叫铃。
紧接着,走廊里传来了小护士焦急的大喊声:“护士长!护士长在哪?三床大出血了!快来人啊!”
护士长的手抖了一下,停在了半空中。
她下意识地看向马丁。
马丁皱了皱眉,显然对这个突如其来的打断非常不满。但这里毕竟是医院,如果护士长在当班期间失踪,会引来更多人的注意。
“去吧。”马丁压低声音,恶狠狠地说道,“别让人起疑。我会守在门口。如果看到沈安,你知道该怎么做。”
“是……是……”护士长如蒙大赦,赶紧整理了一下衣服,匆匆跑了出去。
更衣室里只剩下马丁一个人。
他并没有立刻离开,而是站在原地,眼神依旧死死盯着这排柜子。
“我知道你在里面,沈医生。”
他突然轻笑了一声,用德语说道:“Hide and seek(捉迷藏)的游戏结束了。你逃不掉的。”
说完,他竟然没有继续开柜门,而是转身走到了更衣室的门口,背靠着门框,掏出了一盒香烟。
他想瓮中捉鳖!
他堵住了唯一的出口。只要我出去,就是自投罗网。如果不出去,等他抽完这支烟,或者等他的帮手(那些青龙帮的人)过来,我就真的死定了。
我缩在黑暗的柜子里,看着那点忽明忽灭的烟头火光。
绝境。
但我不能坐以待毙。顾严还在昏迷,这本笔记里的秘密关乎整个上海滩的安危。
我低头看了看手里的笔记本,又看了看柜子背板上那个用来通风的百叶窗孔。
虽然很小,但我手里有一根细长的金属发卡——这是原主留在白大褂口袋里的。
我屏住呼吸,轻轻地、一点点地用发卡去拨动柜子背板上的螺丝。这种老式铁皮柜,背板有时候是活扣。
马丁在抽烟,吞云吐雾的声音掩盖了那细微的金属摩擦声。
一颗,两颗……
背板松动了。
我用尽全力,却不敢发出一点声音,将背板推开了一条缝。后面是墙壁,但这种老建筑,柜子后面往往会有……
检修通道!
一股阴冷的风吹了进来。
我赌赢了。这排柜子后面,是医院的水暖管道检修夹层。
我咬着牙,把笔记塞进怀里,身体像蛇一样,从那个狭窄的背板缝隙里挤了进去。旗袍被划破了,皮肤被粗糙的墙壁蹭掉了皮,但我感觉不到疼。
我只知道,我必须爬出去。爬到顾严的病房,或者爬出这个已经变成魔窟的医院。
就在我刚刚把身体完全挤进夹层,把背板还原完成时,更衣室里传来了马丁扔掉烟头的声音。
“时间到。”
接着,是“咣当”一声巨响。
我刚才藏身的那个柜门,被一把拉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