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声轰鸣,掩盖了病房内我急促的呼吸声。
“听着,”顾严拔掉手背上的输液管,鲜血瞬间涌了出来,但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只是随手按住,“马丁既然敢在更衣室堵你,说明这医院里有不少他的眼线。正门走不了。”
我迅速帮他贴上止血贴,看着他苍白的脸,心里虽然担忧,但也知道现在不是矫情的时候。
“走污衣通道。”我当机立断,“手术室产生的医疗废弃物和脏衣服都会通过那里的滑梯直接送往后院的焚烧间。那个时间点,焚烧间没人。”
这虽然听起来很恶心,但对于两个急诊科(和刑侦口)的人来说,脏总比死好。
顾严点了点头,挣扎着下床。强烈的眩晕感让他晃了一下,我立刻上前,用我不算强壮的肩膀架住他。
“顾探长,现在我是你的拐杖。”我咬着牙,忍受着自己手臂肌肉撕裂般的疼痛,“别嫌弃。”
顾严侧过头,深深地看了我一眼,那眼神里没有了往日的戏谑,只有一种在生死关头托付后背的信任。
“走。”
我们像两个幽灵,趁着走廊尽头护士换班的间隙,闪进了污衣间。
刺鼻的血腥味和消毒水味扑面而来。我拉开那个巨大的金属滑槽门,里面黑洞洞的,深不见底。
“女士优先?”顾严挑眉,试图活跃一下气氛。
“一起。”
我抓紧他的手。
随着一阵失重的眩晕和帆布摩擦的刺耳声响,我们顺着滑槽一路下滑。几秒钟后,“噗通”一声,我们重重地摔在了一堆沾满血迹的手术铺巾和纱布上。
顾严闷哼一声,显然是摔到了头。
“没事吧?”我顾不上自己满身污秽,赶紧去摸他的脉搏。
“死不了。”顾严推开身上的脏布单,挣扎着站起来,“快,离开这儿。”
后院静悄悄的,只有暴雨冲刷地面的声音。
我们需要一辆车。警车停在前门,肯定被盯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