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识很快陷入混沌之中,再次清明时,杜佳时终于彻底醒来,一抬眼瞧见的是熟悉的床榻。
她的周身被浅淡柔和的灵光包围着。
然而守在一旁的却不是白凛辰,而是夏笙。
杜佳时打量难得低沉郁闷的夏笙,想来能让他露出这副模样的,大抵只有白凛辰了。
她慌忙起身,夏笙一惊,杜佳时被他吓了一跳。
“杜姑娘你醒了。”
“嗯……嗯?!”杜佳时瞪大眼睛,“你,你能看见我了?”
“算是一点点吧,虚影,达不到将军那样。”
杜佳时心下怦然,虚影也足以见得这一遭着实严重,她忙问:“白凛辰呢?”
夏笙露出开始那副沉郁的模样,犹豫了一下还是摇摇头。
“他出事了?”心觉不妙,杜佳时想立刻去找人。
白凛辰处处护她,为她做了那么多,她无论为他做点什么都好。
夏笙阻拦道:“姑娘不必着急,将军稍后就会过来了。”
杜佳时坚定地摇头道:“若只是这样,你怎么会露出这种表情,我还是——”
话还没有说完,白凛辰的身影突然从门口迈进。
他面貌整洁利落,除了眼底的青色,还真瞧不出其他问题。
夏笙吸了口气,眸光诧异。
自家将军准是感知到了杜姑娘醒来,不顾身体如何都要过来亲眼看着。
正欲说什么,却被一道眼神喝住,一番汹涌只得尽数吞下。
杜佳时还是敏锐地察觉到一丝强压的异样,直接向白凛辰询问起来:“你哪里受伤了?医治了吗?不要因为我逞强,我没事的。”
白凛辰噙着笑点了下头:“放心,只是小伤,我这副将最擅长大惊小怪。”
杜佳时对这个解释持怀疑态度。
白凛辰只好换了个话术:“我不会勉强自己,先把你的事解决,之后我会寻机休息,只不过多损耗些法力而已。”
杜佳时还是有点不信,但也知道他心底认准的事,自己阻拦不了,这样温和地配合她已是特例。
想他休息,只有将眼下的事情一一解决,杜佳时默默将魔界说的那些话和自己所见画面暂时放在了一边。
随即他们便一起来到停放杜佳时尸体的房间,由夏笙施展法术,探测她是否受过天礼影响。
不消多时,尸体便飘出三缕细线,延伸向了关押杜羽苏的屋子。
发展至此,这样的结果已经不足以让人惊讶。
但是夏笙皱起眉头:“杜羽苏记录的天礼有一个是失忆,一个是素刃,怎么还有第三个?”
白凛辰让夏笙将杜羽苏带过来,期间亲自施法探查多出来的天礼有何作用,隐约感觉出是改变性情。
怪不得他觉得杜佳时有些反应不似从前,本以为人都会随着成长改变,他也不能完全咬定有问题。
杜佳时对此更是一无所知,一切迷局,兴许在解开天礼后就真相大白了。
夏笙将杜羽苏带来时,她还不算清醒,瘦削的身形纸片似的贴在地面上,眼睛迷蒙着时睁时闭。
白凛辰示意夏笙先按照杜佳时的想法把天礼解开。
这倒不是什么特殊的术法,白凛辰却仍不放心,从旁施法协助。
“天礼解开的感觉恐怕一时会难以适应,你现在如何?”
杜佳时知道白凛辰指的是在山洞里面经受的危险对她造成的伤害,她摇摇头,表示自己能够承受下来。
白凛辰这才准许夏笙动手,并立即在她周身施加灵力作为缓冲。
杜佳时很快便感觉身体里像是有许多根丝线在缠绕、抽离、填补,忍不住闷哼一声。
声音当即惹来白凛辰担忧的目光,杜佳时还是咬牙坚持。
她清晰感觉到自己心的位置逐渐被填满,有些情绪也在随之扩大。
那些自己所谓的都是浮云的过往,现在一下下牵动着她,交织起来的浓烈情绪让她直觉得如针刺般锐痛。
记忆也随着新的画面增加,重新拼凑,按照原本的顺序赫然显现眼前。
杜佳时生来没有天礼,母亲孟芫虽然只是二姨娘,但执掌中馈,告诉她没有天礼也不怕,有她在一切都不会动摇。
而一直以来感觉和睦的家庭氛围,实际是勉强维系在不稳定的和气之上。
随即而来的是长姐的死亡。
长姐虽与她不是一母所出,却对所有弟妹亲和无二。
她去陪伴过长姐,也听其说过没有天礼对妖来说才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