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三试探询问,就得云绣冷冷一瞥,“不该打听的少打听。”
“是是是,我多嘴。”
云绣冷哼一声,实在看不上他着窝囊模样,若不是这人确实有几分本事,善寻宝,她也不会救他。
莫说在流沙,就是整个西荒,又有几个人敢面对鲨齿?
“行了,起来吧。你本月利息交了吗?”
“交了交了,”张三点头哈腰,双手奉上一个储物袋,讨好的笑道:“这是另外孝敬仙子您的。”
云绣拿了储物袋,神识一扫,满意的收了。算这小子识相,也不枉她提着命在大人剑下囫囵走一遭。
“东西我收下了,你立刻离开淘宝山,最近少在东山出现。”
“是是是。”
云绣交代几句,立马追上了卫庄。
卫庄和盖聂慢步前行,盖聂一步先行,卫庄落后他半步距离,两人边走边逛,神情怡然,完全看不出刚刚经历了一场恶战。
不对,对别人来说是生死劫,对于卫庄来说,可能连热身都算不上。盖聂就更不用说了,他几乎没怎么出手,光站那里就震慑了全局。
云绣追了过来,目光首先落在领先卫庄半步的盖聂背影上,那一身的白衣,一针一线的法阵都是她亲自绣上去的,她自然认得。
她只是奇怪,为什么这套法衣会穿在这个人身上,她以为,这套法衣是送卫庄的。
那只小狐狸精终于想开了,移情别恋了?
那也说不通,这套法衣的价值没人此她更清楚,毕竟光是手工费她就狠狠宰了小狐狸一笔,更不要说青卿花天价让云栖阁搜罗了两年才集齐的材料。
而,现在这套法衣穿在了这人身,这个人又和他家大人关系匪浅。种种不合常理的表现让她对盖聂越发好奇。
云绣默默跟在卫庄后面,卫庄睥了她一眼,道:“你还有事?”
云绣笑道:“听闻大人下山逛烟火会,属下在东山留云山观云楼备了上房两间,那里是东山烟火会最佳观赏点,来请大人赏光。”
卫庄看了看天色,已经不早了,便问盖聂:“师哥?”
卫庄不必明说盖聂已知其意,微颔首道:“好。”
卫庄叫云绣前面带路,云绣又问卫庄在淘宝山可有相中宝物,她可传人送来。
卫庄本意就是来给盖聂寻合适的发带,既然东西买到了,其他物品他也看不上,而盖聂,他本就把这身外之物看得及淡,两人这逛了大半天,只看中一个发带,还打了一架,已经没有了再逛下去的兴致,便坐上了云绣带了白鹤,向留云山飞去。
留云山是整个东山区最高的一座峰头,山顶终年云雾缭绕,留云之名因此而来。
而留云山落日和云海日出并称为流沙十大奇景之一,更是东山烟花最佳观赏点。因此这座山人特别多,观云楼占据了留云山最佳地点,一房难求,而观云楼的上房更是有钱都订不到,必须得有权,有权有势也不行,你还得是流沙的内部人士,而观云楼有一间特殊上房,谁来都没用,除非你是卫庄。那云栖楼主专门为流沙之主定制的上房,可惜,卫庄从来没有来过。
他只要在流沙城,必然只待在天帝山主峰殿,流沙城其他峰头,他基本没去过。这次破天荒头一次下山,还是参加烟火大会,知道消息的流沙人员异常紧张,摸不透他们喜怒无常的大人是什么想法,因此,观云楼主很紧张,亲自出门迎接。
观云楼的顶层那间霄字上房竟然被人入住了?
这个消息像是长了翅膀,很快不止是观云楼,今天来留云山看烟花的游客都轰动了。观云楼最顶的那间,多少人想入住,不惜砸下天价,观云楼只有一句话:不开放。
现在,究竟是何等尊贵的人物才能让观云楼破天荒开放顶层?
众人胸中疑惑重重,但是他们抬头也只能看到一只白鹤滑过高空,径直飞入观云楼最顶层,那里云雾缭绕,他们什么也看不见。
观云楼整个顶层是一间房,地面是东山产出的极品灵石铺地,布以聚灵法阵,四面是如水幕一般剔透的晶石为墙,包括屋顶也是高透明。
观云楼从外看,顶部飞檐斗拱,如冰雪覆盖,阳光一照,云雾缭绕间流光溢彩。而从内部向外看,仿佛置身云端之上,抬头星辰可触,低头云海翻滚,落日的余晖将整个云海映成炫目的金黄,而他二人仿佛就置身这云海之上,俯瞰天地广阔,浩瀚烟波。
盖聂深吸一口气,再缓缓吐出,恍惚有种纳天地于胸怀间的豪迈。
置身苍茫方知天地之大,连绵山脉尽在脚下,触目所及,满目皆白。
而楼下,人头攒动如蝼蚁爬行。
卫庄与他并肩而立,这层房间极高,做以双层阁楼,以云海为限,云海之上残阳似血,云海之下细雪飘零。
抬头低头遇见两种世界。
盖聂感叹天地变化之穷奇,人如井底之蛙。
卫庄道:“只有站在最顶端,才能看清脚下的世界。”
卫庄一直信奉强者为尊,但是盖聂……
盖聂更喜欢站在楼下一层,看山脉绵绵起伏如波涛,千里江山繁华似锦在流沙城具象化了。
他和卫庄道一向有分歧,但是在西荒,盖聂清楚,小庄的道才是最合适这片大陆。
流沙在外界名声并不好,嗜血流沙,它的建立是由杀戮铸造,埋葬着血与骨。可是,正是因为这样的流沙创造出来的流沙城,却成为了西荒这片大地上最璀璨的明珠,参天的大树,为一众皈依它的生灵遮风挡雨。
就如卫庄所说,世上从来没有对与错,只有利害冲突,生死决择。
这个世上真的不能走出一条没有杀戮的大道吗?
夜幕降临,盖聂抬头,旋转的楼梯在夜幕中微微发光,好像一条通向无尽苍穹的通天之路。只要沿着这条旋转的天递,就能摘下夜幕中那颗最亮的星辰。
这是一条看不到尽头的路,可是他因此停步不前的话,又怎么能知道终点?
雪在夜幕来临前已停止,星河在漆黑的天幕上显露,显示着明天是个好天气。而烟花就在此时冲上了九霄,在盖聂眼前炸裂。
千万颗烟花呼啸在他眼前,近距离炸裂,这种壮丽比在雪城所见的璀璨多了一份压迫感。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彻底拉回盖聂的思绪。地面的所有人都抬头仰望,而他们俯视——
“师哥……”
盖聂站在仿若无物的墙边,卫庄从身后靠近,伸手推开他面前窗户。
烟花在眼前炸裂,浓郁的硝烟混合着硫磺的气息扑面而来。
“你在看什么?”卫庄的声音很轻,擦过盖聂的耳侧。他知道,他的师哥从来不只是看到烟花。
“看人。”盖聂低声回答。
又一波烟花升空,无数的光点在空中交织流动,形成流动的、绚丽的、璀璨的光之河流。
那是流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