葛幼珊是清河首富之女,葛氏阿爹逝后,她得所有钱财。
表面乔枳的臭爹也跟着富起来……虽然后者依然每餐一碗米饭,一碟咸菜。
她最初想将乔城许给苏淮,毕竟门楣相当。
苏家在清河素有名声,是如假包换的书香门第,而苏淮性子极为温和。
这点乔枳确信——读书那两年,她常拔草中狗尾巴去逗他,每次对方都笑眸弯弯,半句狠话未说。
不过他后来竟然弃文从医,惊呆清河百姓,这是后话。
当初葛幼珊时常在乔城面前念叨:嫁人应当嫁苏公子如何如何;将来她的财富允走一半如何如何;该给她涨脸如何如何……
乔枳偶尔在旁边听几句,便觉得耳朵长茧,每次都丢下乔城,无情逃走!
乔城素来好脾气,但也素来敢于爱恨,忍受母亲五年碎碎念叨后,终于也逃走了!!
彼时陛下正广招佳人,葛幼珊得知身为清河县令的乔子晋将乔城的名字写入奏折,并已经呈到宫里时。
她疯了。
从前她从不踏入县衙,那次头一次进去,苍白着脸色,掀了她爹的桌案!!
各种诉讼的纸张,便散落开,纷纷扬扬飘了满地……
乔子晋无声蹲下,一张张捡起诉讼纸,听葛幼珊一声声控诉:无非便是看她不顺眼,连带着也不喜欢阿城,才将未谙世事的女儿送入皇宫!!
乔枳后来才从府中人闲话知道此事。
那时她已被葛幼珊横竖看不顺眼,思忖着是否要将乔城去求阿爹的事情抖出来?
但乔枳最后还是放弃了。
因为乔城让她爹和她都得保密。
这对夫妻闹成这样,看来她爹守口如瓶,被冤枉之人都能下如此决心,若她抖出秘密,实在算是小人。
乔枳便挺着一腔正气,守着秘密,直到如今被葛氏丢入柴房。
如今乔城得宠,葛氏扬眉吐气,苏淮还在,她便扭头嘲讽乔子晋:我女儿就是有福的命,如今你看她圣眷正浓,是否后悔?
乔子晋笑得极为勉强,他浑浊苍老的目光瞅着苏淮,担忧问:“娘娘如今怀胎几月了?阿枳到宫中,需要待多久?”
葛氏霎时止笑,眼眸紧盯乔子晋,看不出情绪。
苏淮回答:“如今才小半月,阿叔放心,娘娘只是想阿枳了,让她入宫待几月。”
“那很好……”
他们两人互相点头,葛幼珊沉默须臾,终于开口问:“阿城便没有说,让我也入宫侍奉?”
乔城入宫快有小半年,她也想女儿,可乔城似乎并不想她。
苏淮摇头,淡淡开口:“不曾。”
葛幼珊:“……”
入宫这事,乔枳新奇又兴奋,以前常听人说,宫中富丽堂皇,很想去瞧瞧。
然而葛幼珊脸色不好,竟说乔枳身带病气,怎可将病气过给娘娘之类之类!
……有点道理。
眼看与入宫失之交臂,乔枳那五年未曾见面的表哥,伸手摸摸她的脑袋。
头顶传来轻微压感,有那么一瞬,乔枳鼻头酸了。
倒不是她爱哭,原是她想:这表哥竟向着她说话,比她爹靠谱!
苏淮眸光浅淡,声音冷冷,不看葛幼珊,转眸看乔子晋,道:“淮南为橘,淮北为枳,阿叔可知否?”
这句话先生之前教过,是说橘子长在不对的地方,所以不好吃。
乔枳点头:柴房和皇宫,是个人都知道咋选!
这话出口,氛围隐隐有些剑拔弩张。
乔枳头脑愈沉,数着他们嘴皮子动的次数,心道吵吧!管他们说什么,她是要睡觉的。
不知过了多久……渐渐身边只剩一人。
“表哥,你还不走吗?”
多年未见,苏淮已生了如画般的好样貌,锋眉星眸,远瞧着如块触手温润的白玉。
他好看的眉微微挑起,眸子弯出道温柔弧度,拿手触碰她的额头。
“阿枳,”他语带郑重,“等烧退了,表哥带你入宫。”
……
乔枳的风寒高烧,在苏淮来的第二日悉数褪去。
她一边收拾行李,一边佩服苏淮医术高明,府中丫头的闲话却透过木门,传入耳中。
“咱们大小姐真是有福气,入宫一月,便得了陛下的恩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