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敢。”他哑声道。
“我不敢?“耶律拓穹挑眉:“我为什么不敢?因为你是戚凌骁?因为二十年前我们喝过酒?还是因为你那个宝贝侄儿就在隔壁,我忌惮他?“
他凑得更近,呼吸喷洒在戚凌骁冰冷的脸颊上,带着灼热的温度。
“我来告诉你现实。”耶律拓穹一字一句地说,声音冷硬如铁:“云京破了,昭国退到青淮水以南。
你,戚凌骁,大昭的湛王,中原最后的名将,现在是我耶律拓穹的俘虏。按照草原规矩,我有权对你做任何事——包括刚才说的一切。”
他顿了顿,伸手撩开戚凌骁额前汗湿的发丝,动作近乎温柔,可眼神却锐利得像刀。
“戚凌骁,你搞错了一件事。”他一字一顿:“我忌惮戚秀骨,不是因为他有多厉害,是因为我在乎你。
如果我不在乎,我现在就可以把你拖出去,让他亲眼看看,他敬若神明的王叔,是怎么在别人身下跪着当羊的。”
“你敢——“戚凌骁的声音变了调,尾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
“我敢。”耶律拓穹干脆利落地打断他:“但我不屑。因为那种玩法太低级,太没意思。我要的,不是把你变成羊。我要的,是你心甘情愿地——“
他停住,没说完,但那未尽的言语里蕴含的占有欲和执念,比任何威胁都更让戚凌骁心惊。
他松开手,重新坐直,居高临下地看着榻上那个因为愤怒和羞辱而微微发抖的人。
“不过,戚凌骁,你信不信,如果我真这么做了,你那个侄儿,会比我更疯?”
戚凌骁没回答。
他闭着眼,睫毛在眼睑下投出细密的阴影,像两把小扇子,遮住了所有情绪。
“他会的。”耶律拓穹自问自答,声音里带着一种近乎残忍的笃定:“他那种人,什么都忍得了,唯独忍不了你受委屈。
你信不信,我要是把你剥光了拴在院子里,他立刻就会冲进来,不管不顾地跟我拼命?”
他顿了顿,像是在欣赏戚凌骁的反应,又像是在推演什么。
“可他能拼得过我吗?他现在连自身都难保。你俩,一个废人,一个阶下囚,拿什么跟我拼?”
空气仿佛凝固了。只有炭盆里偶尔爆出的火星,和窗外呼啸的风雪,还在提醒着时间的流逝。
良久,耶律拓穹忽然笑了。那笑容比之前的任何一次都要恶劣,都要让人心寒。
但他的话戛然而止。
屋外走廊里,传来极其轻微的脚步声。
那脚步声很轻,轻得像猫,在寂静的夜里几乎难以察觉。可耶律拓穹听见了——他常年生活在荒原,内力深厚,耳朵比最警觉的狼还要灵敏。
他嘴角缓缓勾起一个弧度,那笑容里带着某种得逞的、近乎残忍的愉悦。
戚凌骁也听见了。他身体一僵,瞳孔骤然收缩,几乎是本能地想要撑起身,却被耶律拓穹一只手轻轻按回榻上。
“别动。”耶律拓穹低声说,声音里带着笑意:“好戏才刚开始。”
屋外的脚步声停在门口。
没有敲门,没有推门,只是停在那里。死一般的寂静从门缝里渗进来,混着屋内的炭火噼啪声,形成一种诡异的张力。
耶律拓穹俯身,嘴唇贴着戚凌骁的耳廓,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气音说:“看来你侄子听到这边的动静了。”
戚凌骁浑身僵硬。
耶律拓穹笑了,那笑声低沉而愉悦。他撑起身,转头望向房门的方向,仿佛能透过厚重的木门看见外面那个伫立的身影。
“你说。”他回过头,翠绿色的眼瞳在昏暗中盯着戚凌骁:“如果我现在推开门,让戚秀骨看见你被我按在榻上的样子——他会是什么反应?”
戚凌骁的呼吸停止了。
耶律拓穹继续,声音轻得像叹息:“那孩子,你宝贝的侄儿,他要是看见敬爱的王叔衣衫不整,被我这样困着,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他会怎么做?”
屋外的呼吸声——很轻,很急促,隔着门板几乎听不见,但耶律拓穹捕捉到了。
他笑得更深了,重新俯身,双手撑在戚凌骁身侧,将人完全笼罩在自己的阴影里。
“也许你觉得,自己废人一个,武功尽失,寒毒入骨,死不足惜。”耶律拓穹的声音压得很低,却字字清晰:“可你侄子呢?他撑得住吗?”
戚凌骁的瞳孔在颤抖。
“他才十九岁,却要扛着一个破碎的江山,还要在敌国为质。”耶律拓穹的指尖划过戚凌骁的脸颊,动作轻柔得像抚摸易碎的瓷器。
“他撑了这么久,靠的是什么?靠的是那点可怜的骄傲,靠的是顾家教给他的‘风骨’,靠的是他以为至少还能护住身边人的信念。”
他顿了顿,拇指停在戚凌骁的眼角,那里有细密的纹路,是岁月和病痛共同刻下的痕迹。
“可如果你这个他最后的依靠,他拼命也要护住的王叔——在他面前被剥去所有尊严,像最低等的战利品一样被展示,被‘享用’……”
耶律拓穹的声音里带着某种近乎悲悯的残忍:“你说,他那根绷了太久的弦,会不会‘啪’一声,断了?”
戚凌骁闭上眼,喉结滚动,却发不出声音。
屋外的呼吸声更急促了。
耶律拓穹听见了,他嘴角的笑意加深,继续用那种低沉而缓慢的语调说:“还有宁国那个明晏。你认不认识?
我听说是个锦衣玉食、细皮嫩肉的主,跟你侄子好像还有些不清不楚的联系。”
他故意用了暧昧的词,满意地感受到戚凌骁身体的骤然紧绷。
“那孩子现在正被押来云京的路上,也是‘戴罪之身’。”耶律拓穹慢条斯理地说:“按照宁帝诏书里的说法,‘任凭祁国处置’。你说,如果我们把他也拉进来——”
他俯得更低,嘴唇几乎贴上戚凌骁的耳廓,气音轻得像羽毛:“大昭的旧战神湛王,万民爱戴的皇九子瑾王,宁国最夺目娇艳的长靖公主——三人一同受牵羊礼,一同跪在晟京王庭前献绳。那场面,想必漂亮得很。”
戚凌骁猛地睁开眼,那双灰蒙蒙的眸子里终于爆发出激烈的情绪——是愤怒,是恐惧,是某种近乎疯狂的抗拒。
“你敢——”他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
“我为什么不敢?”耶律拓穹反问,语气平静得像在讨论天气:“草原的规矩就是这样。败者,就是战利品。战利品,就是用来‘享用’和‘分配’的。
至于怎么享用,是温柔些还是粗暴些,是私下还是公开——全看胜利者的心情。”
“戚凌骁,你教过我一个道理。”耶律拓穹缓缓道:“二十年前在雁回关外,你说:战争最大的残酷不是杀人,而是摧毁一个人最珍视的东西——他的信念,他的尊严,他活下去的理由。”
他顿了顿,伸手抚平戚凌骁寝衣上被他压出的褶皱,动作出奇的温柔。
“我现在就是在实践你教我的东西。”耶律拓穹低声说,声音里带着某种近乎虔诚的残忍:“摧毁你的尊严,摧毁戚秀骨的信念,摧毁明晏那点可怜的骄傲。
把你们三个曾经高高在上、被无数人仰望的存在——拖进最肮脏的泥潭,让所有人都看见,你们也不过是能被随意处置的‘羔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