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浚川，浚川~你今年要回家过年吗？”姜行书将座位调到了汝浚川的右侧，调了座位之后方便了姜行书与人说话。

“不会。春考的时间那么急，我没功夫再回去过年了。说不准咱们可以一起过年。”

汝浚川用嘴吹了吹墨还没有干的宣纸,又趁姜行书没注意用帕子擦了擦自己染了墨水的手。

“哦。反正我和文予也不回去，我爹娘的信昨日到了，我老家下了好大的雪嘞。”

一旁少女一直说着话直到李尚玖来到讲堂内才歇了声音。

“拿出今日的讲义....”

李尚玖年纪接近花甲之年还很有精神，寒冬讲课也能热出一身热汗，现在还穿着较薄的单衣。不过这还不是最显眼的，最显眼是还得是李师光洁饱满的头顶，亮得反光的头顶配上圆润的脸颊形成一个球。

和家中与影响中宿儒的讲师不同，给人有趣亲切的印象。

汝浚川上次还听到隔壁的女老师私下叫李师盐蛋，当时汝浚川就忍不住了以至于后来清晨起来看见李师就清醒了不少。

上午的课程结束，四人结伴去食舍吃饭也碰到了不少同窗好友，其中就有住在汝浚川对面的女生。昨晚打过招呼之后，汝浚川觉得她还算友善，来自环竹海，环王的封地。说话也温声细语，饱读诗书的模样。

“说起来，临近年关了，西部又出现财政问题，你们记一记，万一要考呢。”汝惟正叮嘱道。

“姐姐给你写信说的吧，姐姐也给我说了！”

“不止呢，我家里人来信，北方也不算祥和呢，又抓了贪官。”

“是哇，所以陛下才抓紧时间开春试，广纳人才。”

说着同样内容的不止有汝浚川他们，其他书生同样谈论着国家大事。

自从岳皇推翻前朝之后，就推崇学子畅谈国事，现在朝内的几位官员就是因为敢于直言被授予官职。

“说起信来啊，上次浚川收到的信件才是吓死人嘞。”

“是啊，我家中顶多一月寄过来一两封，昨日去收的时候，你妹妹的五个粗布包袱都差点没裹完。”

姜行书和阳文予像两讲书人，你一言我一句，将揶揄个不停。俩人一同长大，说是青梅竹马但不比书上那种琴瑟和鸣，倒更像两只麻雀，一唱一和有说不尽的话。

一向多话的汝惟正却不想说话，自己那个便宜妹夫还挺知道花言巧语。

‘一封封信寄过来，平常在家说不定一句话都不和粥粥说。装模做样！’

不怪汝惟正这么猜测，之前见元高眠的时候，七皇子不大会说话，只有汝浚川在的时候突然冒几句突兀的酸唧唧的话，着实让人吓一跳。其余两人碰面的时候，一句话都不说。

而自从汝浚川和元高眠结亲之后，他就来到书院，不知两人的后续如何，信中向妹妹询问，汝浚川也只说一切都好。

‘着实无趣，可惜我妹妹这么欢乐洒脱的一个人了，等我们家站稳脚跟，绝对要把元高眠给休了，给粥粥换一个幽默风趣的夫君。’

汝惟正春试都没有考就已经开始想着为妹妹谋取福祉了。

汝浚川没有说什么，只是笑笑。看着汝惟正五官扭曲的样子才大笑出声。

正值用餐的时间，食舍人声鼎沸，这一声笑都没有惹得旁人一点目光。

学子们不外乎都说着考题、家中来信，少许说着自己的伴侣，可谓是青春洋溢。几个考了许多年的老生，从前朝经历战乱考到现在，也最喜欢食舍的氛围，与年轻人们谈论着爱好。

可惜，山中多雾气，阳光总是淡薄。

今日帝都的天气也同样阴云遍布，临近年关，天家也开始算一笔笔的账。

“众爱卿对这件事怎么看？”元时雍坐在皇位上发问，皇位布置得不算高，甚至说在最后面的人若是视力极好的话都可以看清楚元时雍今日发饰的模样。

寻常这一点及其方便君臣交流，现在却无一人敢抬头看头顶上的天子。

她说话的语气平缓，看起来并没有多余的情绪，哪怕讨论的是一些个贪官的罪证、处罚方式。

大殿之内一时间没有一人出声，连殿外的数十位护卫兵也没有一点声响。

“禀陛下，自然是按法令办事。统统处死，其余家眷发配边疆。”半天才有一个文臣出声。随他出声，其余几个老臣才发出赞同的声音。

“那便按照法令。”元时雍不知是满意还是不满意只淡淡回应了一句。

解决完事情后，女官通知下朝后，一众官员才没气了一样往宫门外走。

“陛下，这是铁了心要收拾人啊。”

“北边的世家都快杀尽了。”

“说不定也要轮到咱们这里了！”

两位文臣私下交谈的内容正是朝中上下人所忧虑的。

溟品楼位于老街中央，经历战乱也没有倒下，其中最大的原因就是因为其背靠白、谢两大家族。

“谢家主怎么看啊？这天家是摆明了要收拾我们，现在朝中的官员可有四成都是那些个寒门不然就是武将。”

“赶着的明年春试不知道又有多少人告老还乡呢。”

白家家主已经是白发苍苍还没有让位置给别人，不外乎就是不放心当今陛下对白家下的手段。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呢，不过谢家可没有像荀氏那么蠢，结党营私都做到面上来了。”谢家主看起来并不着急，说这句话之后还交代一旁的奴婢换一份茶点上来。

与她不同的是白家主却是着急的很，不到一刻钟就摆手告辞，跟着他的孙子还不知天高地厚的瞪了谢家侍卫一眼。

奴婢往桌上一看，茶碗中的茶水早已喝干，不少茶叶也进了那位家主的嘴巴里。

等人走之后，谢承安才招手向侍卫嘱咐了点什么。

“春试确实是一个收人才的好机会啊。”

同一时间，汝哲仁也往家中赶，走了没几步路就见到了等候着的刘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