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散因和气，冰开得暖光。

“今年的冰化得早啊。”汝剑骑马来到后山放风，挥着马鞭的双手也止不住得用力一点来挥洒心中的畅快。

“宣云，你可得跟上了！”飒爽豪迈的声音在平坦的土地上回荡，阵阵回音都促使着后面那匹马加速赶上。

日头这般大也比不得汝剑的笑颜，可以说是开国功臣的人，却一点不见架子与阴云，如今的年岁依旧热爱策马奔腾。

“浚川那丫头，要是在这不得多羡慕她娘我呢。”汝剑下马收辫，跺跺脚下踩着的泥与马粪，向一旁说着话。

“你呀，就是想粥粥了，春节和生辰都不在刚好让你这老人想一想她。”

皇太后在她面前并不会摆架子，就像曾经的许多年里一样离开座位，帮汝剑整理衣领。

“哪有你说得这么严重，儿孙自有儿孙福，用不着我担心。”

“说我老人，月奴，你这里这里可不是皱纹是什么？”汝剑用手指点了点皇太后脸上的几处皱纹，惹得皇太后发笑。

“别点了，你惹得我发痒嘞。”

一边的嬷嬷看着这一切也不由自主得心里发暖。

‘这俩主子也只有在私下的时候才这般亲热。’

不知道自己的爱马正在被母亲带出来兜风的汝浚川正在用嘴咬着毛笔一端，想着试题。同一讲堂内的其余人都用心做着卷子，浑然不知道春天的雨水已经落地。

“测试终止，请学子们停笔。”

上交完卷子，门外就响起来热烈的声音，不少相熟的人聚在一起商讨着院内出的试题的答案，但更多的是感叹春天的第一场雨。

“哇哇哇，下雨了，下雨了！”

听见了姜行书的感叹声，汝浚川也觉得心中有说不出的欢喜。也跟着念叨着：“下雨了！下雨了！”

雨水掀起泥中的味道，与翠绿山林融成一片，不似夏雨湍急，如今依旧寒冷。

有为地里的农民开心也有测试结束的激动，又或者单纯陶醉于春雨的美景，讲堂内的大多数人都转移至最大听雨亭，一同饮茶。

高谈阔论、说诗对联的声音快将雨水煮沸。

不知谁发出的一句：“仁兄这般模样，莫不是喝了好几壶。”再看一边人脸红的磨样，惹得同窗们都发笑起来。

与君同砚席，共赴青云志。

风不再扎脸，吹在脸上是软的、潮的、带着点水汽，科考的日子也一步步接近了。

汝浚川听到同窗们说着，镇上的客栈都住满了人，有些商户为了多赚点钱，也就房间收拾收拾租了出去。

“这人是真多啊。”汝浚川低声感叹道。

“是呀，帝都那般大的地方，到春试的时候，街头巷尾都挤满了人嘞。来自天南海北的学子，说着各种方言，你小时候可喜欢了。”汝惟正又陷入到了回忆中。

“你那时候只有这小点，碰到不懂的，一个劲得扒着我们问。小小的一小只！”

越说汝浚川越不好意思，直接用墨笔在二哥人中的地方点了一下，一个黑点直接印在那里，让汝惟正本来就不修边幅的面容更加潦草。

“呀！哪有你这般的！”汝惟正感觉到自己脸上一凉，连忙用手擦拭。

今日是收拾离开书院的日子，姜行书和阳文予还在吵一道题的答案，好在一旁的同窗已经习以为常。

“李兄，你这本书还要吗？”

“这个破烂笔记，我估摸着考完就拿回家去买了。”

“这般有信心。”问话的人用力拍了拍另一人的后背。

被问的男子用左手抠了抠后脑勺，脸上也有了一层红色，说道：“不是，不是，主要是这一年考不过就回老家，去商铺里面算账了。”

“哈哈哈哈哈，我可不听这些，在帝都等你。”那男子说完话就挥手走出了门外，徒留李兄还在收拾要带去考试的物品。

——

“殿下真是有心了，为了汝浚川赶到毓秀来。”寻理在边说着奉承话，左手和右手都提着三、四个包袱，其中还有两个礼盒。

元高眠听到这句话也不见得有多高兴，坐在马车内部的主位子上，不发一言得盯着手中的茶杯，刺眼的成色与曾经送给汝浚川的镯子是一样的。

“快些。”

汝家人各有各要忙的事务，老夫人也说着有多年不见的好友来到帝都，抽不出空，最终陪伴两人科举的重任就落在了元高眠身上。

在前一天要出发的晚上，汝哲任和文父交代了不少要注意的事务。密密麻麻一句话接着一句话抛过来，但元高眠都没听进去，反倒是一旁的仆人用笔记下来不少。

这些长辈对孩童叮嘱的话，让元高眠感到陌生，元高眠不喜欢陌生的事物。

马车在元高眠的命令下加快了不少，平常一日的行程一上午就可以赶完。就苦了唯二跟来的俩名仆人，一个坐在左侧一个坐在右侧，沿路吐了一地。

等到元高眠到达的时候，距离进考院就只剩下不到一天的时间了。按照汝哲任给的地址，元高眠来到汝浚川所在的门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