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下叩门声干脆响亮。

“谁啊？”

察觉到出声的人不是汝浚川而是她的某一个奴婢之后，元高眠的眉头皱了几分。

“元高眠。”

白砚透过门的缝隙看清楚了来人，连忙敞开门将元高眠请了进来。

“姑爷请进。”

门完全打开，元高眠如同往常一样点点头作为回应。但比肌肉动作更快的是他的余光，汝浚川坐在书桌前一直看着自己。

也不算许久未见，只有五个月而已，从客观的角度来看，自成婚在一起的时间都比分离的岁月短了许多。

也不怪元高眠觉得自己妻子变了许多。

曾经的婴儿肥已经不见了踪影、像这南河的冰消失的彻底，面中骨也清晰了不少，鼻梁挺翘，鼻头有少许肉显得圆润，眼窝深邃了许多，一点一滴变化都透着灵气，不论到哪里，只要是土地都能滋养着她。

多长的一岁也许会给别人增添忧愁焦虑，但很显然岁月在汝浚川身上是一种馈赠的礼物。

这变化勾起来了元高眠的趣味，让他突然很渴望见一见30岁的、40岁的、50岁的汝浚川。

再次回过神来的时候，元高眠已经坐在了汝浚川的对面，简单交代了来意之后就等候着汝浚川的反应。

“家里面来人陪着，我自然是安心的。”

“也辛苦你坐车来了，这么远的路，有我哥哥在，你都不用这么赶着来的，慢点也舒适点。”

“不过我明日早晨便要进考院了，三天不得出来，你一人在这里等候着吧。”

....

虽然明日便开考但汝浚川脸上并没有焦急的神色，说话的时候也如同往常一般带着点笑意。

听着清脆的声音，元高眠本是放松的，但自从汝浚川说了第二句之后，心里觉得扎人得慌还有点酸涩的感受，便没有再像之前一般用心聆听。

好在汝浚川一心想着明日的考试，并没有注意到对面人的不同。

边说着话，她边摆弄着手中的玉球，球上花纹根据颜色质地雕琢，最浅的地方雕着祥云野鹤，质地轻盈栩栩如生，颜色更重的地方则是刻上诗词，极具韵味，而颜色最浓的地方则保持原样，一角渐渐隐藏在云雾中，与书院的那座山峰及其相似。

通体被打磨得及其圆润，既不膈手也摸着很有质感，是姜行书和阳文予一同准备的生辰礼物。

玉球可以说是汝浚川的新宠，这些日子一刻也没有将它丢弃过，玩着它倒也可以放松不少心情，每到深夜钻研书本时，都多亏了这一颗球。

毓秀县的原住民想赶在开考静声前捞最后一笔钱，沿街的叫卖声传得又远又高，讲价的人声、掀开器具的碰撞声，甚至还有鸡鸭鹅的叫声。不管怎么都被掀得快高过远处山巅的松树了。

“文父说，相信你一定能行的，在考场上需得平心静气，万不可粗心大意像你平时一样.....”

元高眠拿出纸张念叨起来，双手都捧着那几张纸，一双眼紧紧盯着纸上的内容。

样子滑稽，但内容却是正经的，让汝浚川不想听只想看眼前人。

‘这内容早在几周前，父亲他们就写信交代过来了，怎么又给元高眠交代了一遍。’

窗前的女子看够了，男子还没有讲完，眼下进入了刘辉叮嘱的部分。

“楼下的别再吵了！”

楼下的学子大喊一声后就啪得一声将窗户关上，动静不算小但也不算大，竟真叫楼下的动静小了许多。平常商户都有这般思维，倒真是一个人杰地灵的地方，毕竟汝浚川粗粗看过，普通买吃食的店家，在这几天都可以赚足两三个月的钱。

有了楼下学子的打断，汝浚川适时开口说道：“我约莫知道家中的意思了，你将这几张纸拿过去给我二哥哥看看吧。若他不愿，你可好好给他讲一讲。”

本是一句趣话，却见元高眠真是听进去了，准备去隔壁找汝惟正，好一会儿没有再回来。

“他还真去给哥哥念了。”汝浚川单手撑着下巴，一双眼盯着门口，与一旁的两人说道。

“姑爷来得也是时候，小姐都没那么紧张了。”白砚还在收拾着元高眠带过来的物品。

“是有点。”汝浚川收回目光，心中是觉得元高眠来之后自己轻松了点。

也许在旁人看来，汝浚川总是笑着面对大事也能立马冷静下来。但只有她自己和亲近的几个人知晓，她到紧张的时候穿得再暖，指尖也是冰冷，胃也攥着痛。

摩挲了自己开始回温的手指，汝浚川摇摇头开始看自己整理的笔记了。

埋在书本的时光总是变快，太阳降落升起就到了第二天。

在几人的簇拥下，汝浚川挥挥手与好友、兄长跨过了门槛，在去考场的路上又碰见了自己对门的那位女子，两人虽说住在同一院落但都不会主动往来，所以就轻轻点头作为招呼。

天气回温，但今日确实个十足的阴天，不与话本中的英雄少年一展才华的日子相同。

穿梭走廊间，嫩绿的枝桠却不会因为阳光逊色，在沉闷中透出生机，汝浚川缓缓呼出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