久木去换衣服，只有书船和阿诗玛在外面。

阿诗玛说：“想不到，久木有一天也会为一个人定做黑金彝服。”

书船问：“为什么，是有什么特别的含义吗？”

阿诗玛道：“对于小李村的人来说，黑金彝服是他们的婚服，就像汉族的婚纱，一辈子只穿一次。你身上的这套已经非常齐全了，就差一顶头冠和一副耳环，纹饰比较繁杂，手工店的老板还在做。”

书船听到“婚服”两个字时内心震荡不已，他原以为只有那枚戒指带了一点不一样的意思，没想到他身上的这一整套衣服全都意义不凡。

太阳升高了，羊毛披毡压在肩上沉甸甸的，有些热，书船解下披毡抱在怀里。阿诗玛请他坐下，为他倒了一杯水。

“一周前久木来找我，说要定做一套黑金彝服，我很惊讶。一方面是他要结婚的消息太突然，另一方面是因为工期实在太赶，一般婚服至少都要提前一个月左右来定做，但久木说最晚火把节就要，好在我和阿妈紧赶慢赶最后如期做出来了。”

“辛苦了，衣服很好看。”书船真诚夸赞到。

“不辛苦。”阿诗玛说：“我其实很为他感到高兴。你应该不知道，我和久木是初中同学。他是个很好的人，吃了很多苦，希望你们能幸福。”

“谢谢。”书船握紧了杯子。

是他跟久木说的，说他爸火把节要来贵州，过完节后他就要跟他爸回广东了。所以，久木才这么着急要定做衣服。

“不过我还是要问一句。”阿诗玛笑着问书船：“你看着年纪很小诶，真的是自愿跟久木在一起的吗？不会是他骗你的吧？”

“老同学，”久木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换完衣服走出来，“不带这样造我谣的啊。”

书船看过去，顿时有些移不开眼。

久木也穿了一身黑金色彝服，衣服花纹和他的很像，不同的是金饰。久木的颈饰是方形的，一直垂挂到腹部，分为上下两层，流苏上只坠了一层小方片，比起他的项圈更为简约大气。

若说他穿着像少爷，那久木穿着便像是彝族那个最年轻的大祭司，神秘难测。

其实书船一直觉得久木身上有一种很矛盾的气质，看似阳光实则满身伤痕，貌似自由实则羁绊丛生，表面是阳光下的自由人，内心却有着一个深不见底的孤独宇宙。当然，也可能正是拥有这样反差的一面，所以他才如此深爱洞穴吧，因为他们都一样的幽深，一样的孤寂，一样的藏着星光，等待被发现。

久木打了个响指：“怎么半天不说话，被我迷晕了？”

书船发散的思维被拉了回来，他捉住久木的指头，问：“怎么你没有戒指？”

“在这儿呢。”久木在他面前摊开另外一只手。

书船拿起那个小小的圆圈，上面也镶嵌了两朵杜鹃花，仔细一看，侧面还刻了一条小船。他抬起久木的手要把戒指套进去，却反被久木握住，书船疑惑地看向他。

久木点了点他的手指说：“我刚才给你戴戒指不太正式，应该在火神面前戴。”

书船望他片刻，突然凑上去亲了下他的脸，一旁的阿诗玛看得瞪大了眼睛转过身。

久木呆愣在原地，书船问他：“现在够正式了吗？”

久木眼神直直地看着他，呢喃道：“……不够。”

书船没说话，伸手捧住他的脸，垫脚吻上去，唇瓣相蹭。亲完后他问：“现在呢？”

久木的心里像是有最烈的干柴在燃烧，炸得噼里啪啦响。他压着声音说：“够了……”

于是书船低头，把那戒指缓缓地套进了他的中指，也是严丝合缝。

久木一下子攥紧了书船的手，拉着他跑出店铺，回头眉眼飞扬地对阿诗玛说：“阿诗玛，谢谢你，我们走了！”

说着转眼不见了踪影，阿诗玛脸红心跳地转过身，心道这两人可真不把她当外人。

久木牵着书船一路跑回了家里，到门口时两人都气喘吁吁。手心被汗濡湿，书船想松开，久木却这么拉着他进了家门。

书船跟在他身后，心跳陡然间快了起来。

打开门，屋子里很安静，一个人也没有，洛桑他们好像都出去过节了，书船松下一口气。

久木看见没人，一把揽过他的腰，扣住后脑勺吻下去。这次亲得格外长，书船能感受到久木很兴奋，但再这么亲下去他们就别想过节了。他喘息着推了久木一把，这才被放开。

久木呼出一口气，调整呼吸，回房间拿了照相机拉着书船又出了门。

今天的天气一会儿阴一会儿晴，他们吃了个饭店吃饭，吃完后进山，久木打算给书船拍一套写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