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薇拉那声惊呼,剑士底盘下压,猛地踏出一步,踏碎地面的反推力让她对身影如箭离弦,横飞跨过了河面!
长剑如流光,剑刃砍向巨狼的吻部,浑厚的内力向外猛推,余劲让异兽的长毛都向后倒去。庞大的身躯卡顿一瞬,仿佛受到了一股难以抵抗的劲力,直直向后飞去,砸塌了一排参天大树。
淡色的雾气被吹散,黑发剑士单手持剑,衣袂翻飞。
赫柏目不转睛地盯着水镜,脸颊浮上兴奋的潮红:“好快,好强……她怎么做到的?这样的力量,她的身体素质能和精灵相比了吧!好像和她打一架……”
会长端着茶杯的手一抖,嘴角抽搐,不敢发表评价。
尚悠悠只觉得平白一阵恶寒,她狐疑地环视一周,还没等她看出个所以然来,爱丽丝已经带着心急如焚的薇拉冲过来了。
“伊文捷琳·库珀!你为什么在这!?你妈妈知道你来了吗,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老猎人气得火冒三丈,拎着小姑娘的衣领咆哮,“谁他大爷的把你带进来了?!”
伊文捷琳一头蜂蜜金色的长发被编成一条麻花辫,结实而略显毛躁,几缕不服帖的碎发被汗水粘在额前和鬓角,那双的榛子色眼睛还带着迷茫,神色恍惚,显然是吓傻了。
爱丽丝扶住伊文捷琳,把怒火中烧的薇拉扯开,无奈道:“都冷静点,她刚还被狼追着跑呢。”
薇拉气道:“谁让她来了!”
伊文捷琳终于反应了过来,干呕几下,顿时哭了起来。爱丽丝轻声哄着,小姑娘哭得厉害,薇拉不忍地闭上眼,头疼叹气。
尚悠悠:“……你们聊,我去收拾那只狼。”她可不擅长这个场面。
剑士跑得不见人影,撵狼玩去了。
薇拉也是终于冷静下来,冷声道:“谁带你来的?你哪来的报名费?别告诉我是偷了你妈妈的钱。”
看着黑发剑士消失的方向,又看看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伊文捷琳,薇拉忍不住来火。
要不是阿古拉卖了她一个三百金币的大人情,薇拉何必上这条贼船!这小子明摆着有大来头,搞不好能和索兰人碰一碰,向来明哲保身的薇拉何苦掺和进来。
她们的雇佣关系会在办完客人证后自动结束,没有什么引荐魔法师,没有重回寻兰大会,薇拉现在本应该已经回老家颐养天年了!
虽说她后来已经有了别的心思,和阿古拉合作的原因不止因为还人情,但一码归一码!
薇拉没好气道:“别哭了,老实交代!”
伊文捷琳停下抽泣,气还没喘匀:“我,我攒的零花钱,没偷……”她断断续续地叙述,从自己攒下了足够的钱,加入了一个冒险者团队,大会前一晚从家里溜出来,乘坐团队的骨龙到现场。
薇拉面无表情:“哪个团队?团长叫什么?”
哪个团敢在她的眼皮子底下——
“杜达·图尔斯团长……”
“……”
薇拉握紧了拳头,咬牙切齿:杜达!你等着!
恼火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给薇拉都气麻了:“你为什么要参加寻兰大会?你知不知道过了乌鲁肯黑水,不到比赛结束,你没有办法退赛?”
对于成长在丹古克金的年轻人来说,想借着大会出人头地是难免会有的情绪。
伊文捷琳·库珀也不例外,但她的母亲莉娃·库珀与薇拉交好,智慧的库珀太太委托老牌兰花猎人带女儿去体验几天风餐露宿的荒野求生,顿时把什么幻想都治好了。
至少在当时的莉娃和薇拉看来,伊文捷琳已经认清了现实。
现在嘛……爱丽丝默默看向脸上还带着稚气却满眼不服输的女孩。
伊文捷琳沉默一阵,说道:“我知道,什么都知道。那次您带我出门过后,我也没有放弃。谢谢您让我知道我不适应野外生活,后来我就想办法适应了。”
薇拉很想问她怎么适应的,但这没有意义。
尼姆昂最不缺来来往往的冒险者,花十个铜币就能让他们带着小镇居民外出体验一番冒险者生活,这都成产业链了。
“……你也想要当子爵?”薇拉问。
“不想。”伊文捷琳果断否认了,她没有撒谎。
“瑟金斯阿姨,我不甘心。”小姑娘看向她,眼中满是泪水,“从丹古克金脱籍要交百分之三十五的财产税,我们家攒不到这笔钱。我想要兰花,我想带妈妈回基布文尔,我想回家……”
薇拉看着她,忽而神色颓唐,叹道:“神主在上……”
无人再开口,一片沉寂。
“呃,你们好?”尚悠悠从草丛里探出头来,“狼跑没影了,但我打到一只野鸡,谁要吃?”
她举起了一只扑腾的野鸡。
伊文捷琳的肚子响起来了。
薇拉:“……先吃饭吧。”
一行人走入林地深处,黑水河在身后翻腾。
水镜外,赫柏不耐烦看这老套的非法移民苦情戏,正眉头紧锁。她伸手调整水镜的影像,忽然一顿,镜头固定在了薇拉·瑟金斯的脸上。
赫柏眯起眼:“这人是谁?”
……
四人找了个开阔地,尚悠悠和薇拉处理野鸡,伊文捷琳利落地收拾出柴火堆,爱丽丝用魔素帮忙点了个火。
尚悠悠:“这样算不算放火烧山?”
“烧不起来。”薇拉低头扒着鸡毛,“有风暴雨妖在,不用担心。”
薇拉把杂碎收拾到一边,突然一动不动了。
尚悠悠探头:“怎么了?”
“……鸦翅兰。”薇拉直勾勾盯着一个角落。
剑士起身,溜达过去一看,发现几株格外眼熟的黑色兰花。她刚送子爵到丹古克金那会,城门有好多小贩在兜售这种花,不过似乎是假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