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月白扶着陆书衍起身,指尖搭在他的手腕上,感受的脉搏虚弱无力,似乎有些异样。
对于中医,他只懂一些皮毛,所以根看不出陆书衍身体的真正情况。但陆书衍的身体虚弱他还是能够看出来的。
帮着陆书衍将衣裳穿好,他问:“可要收拾什么东西?”
陆书衍靠着沈月白看了眼空旷的房间,摇头道:“并没什么要收拾的,将欢喜的衣裳收拾出来,虽然布料不值什么钱,也有些破旧,但拿到当铺还是能够换些东西。这些东西,看时不重要,说不得什么时候就需要了。”
总要精打细算些,他看着沈月白身上洗得发白的单薄衣裳,眼神暗了暗,“你就这么两身衣裳?”
沈月白低头看了看自己的穿着,点头道:“家里也不是什么大富大贵的人家,兄嫂给我一口饭吃,我哪还能强求再多。”
原主本来就因为自身的病拖累兄嫂而心有愧疚,就算兄嫂对他苛待了几分,他也不觉得有什么。虽然吃不饱穿不暖,但好歹将他养活长大。
陆书衍道:“我那儿还有几件旧衣,和你身形差不多,你一会儿可以看看是否合身。”
“那多谢了。”沈月白也没有拒绝,虽然自己现在已经是个有钱人,但低调为王。
沈月白扶着陆书衍在椅子上坐下歇着,他则是去收拾衣物。本就空旷的房间被他收拾的更加空旷,若不是他只是一个人,他真想将这里拆的只剩下承重墙。
刚收拾好,昨天来的那个老嬷嬷李妈妈带着两丫头就来了,一进来就用那一双吊梢眼在屋子里头巡视着,似乎在看他们有没有拿走不该拿的东西。当看到沈月白手里正在系着一个大大的包裹,轻蔑地翻了个白眼儿,果然上不得台面的东西!几床被子也当宝贝!
“大公子可是收拾好了?”
陆书衍咳了两声,“可是父亲母亲那么等急了?”
李妈妈道:“并非,只是马车已经备好却不见大公子和少夫郎过去,夫人便让我过来看看。”
“月白,扶我去拜别父亲母亲。”陆书衍抬手,沈月白一把将大大的包裹扔到李妈妈身上,忙伸手去扶,完了还感叹自己真是入戏了,他一抬手自己就知道他要干啥。
李妈妈手忙脚乱地接下那个大包裹,看着里面是几床被子眼里满是不屑。
到了前厅,就见只有韩书雅在。
“你父亲有事去衙门了。”韩书雅起身走到陆书衍面前,拿着帕子拭了拭毫无水意的眼角,“唉,今日一别不知何时再见,书衍,我虽不是你亲生母,但这么多年我也是将你当做亲生子看待的。”
陆书衍袖中的双手紧紧攥着,沈月白扶着他都能感受到陆书衍紧绷的身体,他侧头看了眼陆书衍,只觉得这一刻的陆书衍眼珠子漆黑的有些瘆人。
“孩儿知晓,这么多年多亏了母亲,孩儿才有今日。”不知是不是情绪激动所致,陆书衍咳嗽不止。
韩书雅不动声色地往后退了一步,似是心情难过别过头用帕子擦拭着什么。
“母亲恩德,孩儿永世不忘。今日孩儿就要离开这里去往乡下养病,父亲不在,孩儿就拜别母亲,还望母亲保重。”陆书衍轻轻推开沈月白,对着韩书雅弯腰深深拜下,只是眼底只有无尽的冰冷。
韩书雅忙扶着他起身,“好孩子,快起来,你也要一路保重,等你身子养好,母亲就派人将你接到京都,那时你我一家人便能再次团聚。”
陆书衍扯了扯嘴角,“母亲保重,孩儿告辞。”
沈月白很有眼力见儿的上前扶着陆书衍,二人转身就往外走。
身后的视线焦灼在背上,沈月白感受得到,那视线主要是集中在陆书衍的身上。
出了院门,就有小厮等候着,见他们过来一句话没说结果那个大包裹就引着他们去了后门。没多久他们就到了后门,那里早已停着一辆马车。
赶车的是个年约四十的男子,穿着一身细棉所制的厚衣。在沈月白看来,就这个赶车的车夫身上穿得都比陆书衍身上的衣裳厚实许多。
沈月白打量了一下马车,马车看着不大,所以想也知道里面定然放不下多少东西。看来陆书衍这个嫡母也只是话说得漂亮。实际上什么好处都没给。
他扶着陆书衍正要上车,就听道一个似在变声期的声音:“兄长。”
沈月白转头看去,就见一个穿着青衫的十五六岁的少年郎快步走来,“兄长。”
陆景琛走上前对着陆书衍就拉住他的手,“兄长,怎么这样突然就走了?和我们一道回京岂不是更好?”
陆书衍道:“我这身子经不得长途跋涉,况且父亲回京有时间定例,我怎能拖累父亲。倒不如寻个清净之地休养身子。”
陆景琛闻言眉头就是一皱,“自从兄长身子不适,我在书院也没个说话的。”
陆书衍脸上笑意不变,“书院学子众多,你怎会没个说话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