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偷走玉佩,与北狄勾结,甚至……谋害先帝的,可能是宁王?”
“臣只是猜测。”沈观殊摇头,“但宁王对玉佩如此执着,甚至不惜与北狄合作,定有图谋。且他当年,本是最有希望继位之人。若非先帝临终前改了遗诏,如今坐在这个位置上的,或许就是他。”
沈雪行沉默。
是啊。
宁王沈观止,先帝幼弟,聪明绝顶,深得先帝宠爱。若非丽妃事发,先帝受惊病重,仓促间改了遗诏,传位给当时还是太子的沈观殊之父,如今的江山,还真不一定是沈观殊的。
“所以,他是要夺回本该属于他的皇位?”沈雪行缓缓道。
“恐怕不止。”沈观殊目光深远,“若只是为了皇位,他大可韬光养晦,等待时机。可他如此急切,甚至勾结外敌……臣怀疑,他另有图谋。”
沈雪行握紧拳头,眼中杀机毕露:
“不管他图谋什么,朕都不会让他得逞。”
“陛下,”沈观殊看着他,沉声道,“宁王经营多年,根深蒂固。贸然动手,恐生大乱。不如……”
“不如将计就计。”沈雪行接口,眼中闪过一丝冷光,“他不是想要玉佩吗?朕就给他。”
沈观殊一愣:“陛下?”
“放心,不是真的给。”沈雪行冷笑,“朕会给他一块……假的。”
三日后,宁王府。
宁王沈观止正坐在书房中,手中把玩着一枚玉扳指。他看起来约莫三十出头,面容清隽,气质儒雅,只是脸色过于苍白,带着久病之人的羸弱。可那双眼睛,却深邃锐利,全然不似久病之人。
“王爷,”管家悄无声息地走进来,低声道,“宫里传来消息,陛下……在查您。”
沈观止动作一顿,抬眸:“哦?查到什么了?”
“暗羽的人在查府中那些江湖人士,还有与北狄商人的往来。”管家声音更低,“不过,都被咱们的人提前处理了,没留下把柄。”
“沈雪行……”沈观止低低念着这个名字,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倒是比他那个病秧子兄长,有魄力多了。”
“王爷,咱们接下来……”
“不急。”沈观止摆手,重新把玩着玉扳指,“李岩那边如何了?”
“李尚书今日在朝上,再次提起立后之事,推举周文之女。但陛下驳回了,似乎……并无立后之意。”
“无立后之意?”沈观止挑眉,随即笑了,“看来,咱们这位小陛下,是铁了心要守着那个病秧子了。真是……痴情啊。”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冷光:
“不过,痴情的人,最容易被人拿捏。告诉李岩,让他继续上折子,联合其他朝臣,逼沈雪行立后。另外……”
他从袖中取出一封密信,递给管家:
“把这个,送到北狄去。告诉那边,玉佩……很快就能到手了。”
“是。”
管家接过密信,悄无声息地退下。
沈观止独自坐在书房中,望着窗外飘雪,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沈雪行,沈观殊。
这盘棋,你们以为,是你们在下?
殊不知,真正的棋手,是我。
紫宸殿。
沈雪行将一块仿制的蟠龙玉佩,交给暗羽副统领追影。
“把这个,想办法让宁王的人‘偷’走。”他淡淡道。
追影接过玉佩,入手温凉,雕工精湛,与真品几乎一模一样。他心中暗惊,陛下竟在短短三日内,就仿制出了如此逼真的玉佩。
“陛下,宁王心思缜密,怕是……瞒不过他。”
“朕没想瞒他。”沈雪行冷笑,“朕就是要让他知道,这块玉佩是假的。然后,看他接下来……会怎么做。”
追影一愣,随即明白过来:
“陛下是要引蛇出洞?”
“是。”沈雪行看向窗外,目光冰冷,“宁王蛰伏多年,定有后手。朕倒要看看,他为了这块玉佩,还能玩出什么花样。”
“是,属下明白。”追影躬身退下。
沈雪行独自站在殿中,望着窗外飘雪,心中那点不安,越来越强烈。
宁王。
这个隐藏在暗处多年的敌人,到底……有多可怕?
“你在害怕。”
脑中的声音又响起了,这次带着几分讥讽。
“怕什么?”沈雪行在心底问。
“怕输。”声音缓缓道,“怕输给宁王,怕这江山易主,怕你护不住沈观殊,怕你们刚刚开始的‘交易’,还没兑现,就要结束了。”
沈雪行握紧拳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是,他怕。
怕得要命。
可越是怕,他越要赢。
“朕不会输。”他在心底说,声音冰冷而坚定,“朕答应过他,要陪他去江南。说到,就要做到。”
声音沉默了。
良久,才缓缓响起,带着几分叹息:
“沈雪行,希望你能……说到做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