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嘉祈神色一凝，不容置疑地反驳着，“要不是你，我可能伤得更严重。”

“不信。”

陆嘉祈认真地看他，在他的沉默里继续道：“你看穿了怪物的隐身技能，还能提前为我预估方向，才有我连开三枪的机会，怪物很快被解决有你的功劳。”

“所以，你不是累赘。”他正色道

向淮栩稍作思量，手上的动作不停，他敷了一层药粉，确保每一个角落都沾上才继续其他操作，裹好干净的纱布后，闻着消毒水带来的刺激气味，脑子越发清醒。

“那你会把看到的我讲给别人听吗？就是你最亲近的几人。”向淮栩像是在确认什么，不肯放过他的反应。

其实向淮栩问得很奇怪，偏偏陆嘉祈知道他的意思。

“你也要藏好你的本事，如果不想被向尧继续骚扰的话。我猜向菱今天来找你也是为了打探天台上各自的反应，好为向家的下一步排兵布阵，但你肯定没有和她说你也在场，做得很好，你本不该暴露在危险中。”陆嘉祈目光炯炯，在向淮栩的探究下毫不畏缩，大大方方地让他看个够。

每个人都有别人不想了解的一面，他是，向淮栩亦是。

从相处中的点点滴滴，他知道向淮栩聪明又狡诈，一定把另一面保护得很好，他们相处的时日极短，可他已经窥见了向家对他的利用与不择手段，向淮栩想要保护自己也是理所当然。

没有人规定藏匿起来的部分一定是丑恶不能见人，也可以是柔软的腹部。

向淮栩像是第一次听见别人这么说，没有感动，没有警惕，而是全然的不理解。

他不明白，眼前的这个人本应该是最能攻心，最会利用人性的怪物，他的弱点一旦被他察觉就像是捏住了七寸，从此以后利用起来就不必手软，而他也能在这样的假象里为自己谋划出一条逃生的通道。

一开始的目的就是利用，彻底的，无情地利用，不掺杂一点怜悯。

哪怕到了梦里，向淮栩的精神起伏不定，连带着被子上的猫发出呓语，不安稳地动动。

不远处的台灯暗了一度，陆嘉祈借着微弱的光看书，这已经形成习惯，他自失眠起就不爱躺在床上。

“你还没有睡吗！”

陆嘉祈一回头，向淮栩睡眼惺忪地看着他，用力地揉着自己的眼睛。

“吵到你了。”陆嘉祈作势要关。

“别关，我起来时看你的伤。”向淮栩拖拉着一双鞋，半眯着眼睛凑近了仔细一闻，新鲜的药粉味，很好，没有发炎，没有腐败的迹象。

明天早上再起来看看，说不定会有伤口愈合的惊喜等着他。

向淮栩迷迷糊糊地掀开被子，打算沿着自己睡出的痕迹继续睡。

他猛地坐起来，脑子瞬间清醒，看着穿戴整齐的陆嘉祈和他上床之前一个坐姿，板板正正地坐着，另一张床的被子纹丝未动。

“你彻夜未眠！”

陆嘉祈垂眸片刻，手指轻蹭着鼻尖，眼角眉梢的倦怠不可抑制，可心里的烦躁被驱散了。

他默不作声便是事实，向淮栩豁然起身，走到落地窗前掀开窗帘，月色如户，逼近天明。

这样的日子他过了多少年，才能平静对待，自虐一般地习以为常。

“一点困意也没有？”向淮栩问道。

陆嘉祈笑而不答，反道：“先去睡吧，我把这本书看完。”

向淮栩还怎么睡得着，他最喜欢睡觉，最看重睡眠，他无法理解一个人失去睡眠该如何维持理智与清醒。

他们在无声地对峙。

向淮栩：系统，你在你的数据库里找找能帮到他的技能。

系统：我做不到，要是我没有走错片场而是到一开始设定的世界，数据库我可以自由地调用，可是现在我打不开，没有办法联系主系统，也没有办法和我的系统同事联系。

对不起。系统的声音带着浓浓的歉意。

向淮栩叹了口气，他一时也想不出办法了。

系统：要不你明天去顶楼问洛清明，他精通医药看能不能给他配一个方子，既然你是男主的攻略者羁绊要比其他人深，说不定你能找到办法。

向淮栩半信半疑，不过他都能从现实的世界穿越到这本小说中，那离奇也能变成普遍，还是得试试。

陆嘉祈翻了一页，书就被抽走了，向淮栩不容拒绝地拉起他的手，走到床边，扯开被子，按着他躺在床上。

这一切让陆嘉祈反应不过来，没有人敢这么对他，连陆伯也做不到。

“早睡早起精神好。”

他困倦地打着哈欠，指望着人能休息片刻就从双双闭着眼睛开始，最好能真的睡着，这样他就能早点回自己的被窝。

他没有反应过来，天旋地转和柔软的被子一起扑向他，反应过来已经被裹成一个春卷被人抱着滚到了床里面。

他使劲地滚动，累出一层汗撼动不了半分，他这是好心办了坏事，惩罚的是自己？

借着月光看陆嘉祈的眼睛，亮得吓人。

“早点睡吧。”陆嘉祈抱着他，自然而然地说出了这句话，好像他才是负责哄睡的人。

困倦的人脑子容易浆糊，向淮栩来不及多想被蚕丝被煨得发暖，将就着睡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