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甚至懒得动,就那么站着,任由林飒在他面前舞来舞去,直到林飒自己挥得气喘吁吁,桃木剑差点脱手飞出去,他才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无奈:“剑拿反了。”
林飒的动作猛地一顿,低头一看,果然见桃木剑的剑尖朝下,剑柄朝上,自己刚才挥舞的全是剑鞘。
他的脸瞬间涨得通红,恼羞成怒地把剑倒过来,梗着脖子道:“我……我故意的!试探你呢!看你会不会趁我不注意偷袭!”
许宴尽:“……”
这副漠视的态度彻底激怒了林飒。他最受不了别人看不起自己,尤其是许宴尽这种明明看着气得人牙痒痒,却偏生懒得跟你争辩的样子。
“你他妈说话啊!装哑巴算什么本事?”林飒急红了眼,抬手就想把桃木剑拍过去,却被许宴尽轻轻侧身躲开。
许宴尽的动作快得惊人,明明只是随意一闪,却恰好避开了林飒的攻击,甚至还顺手拨开了他的手腕。
林飒重心不稳,往前踉跄了两步,差点摔在地上。
这下彻底炸了,他丢掉桃木剑,攥着拳头就朝着许宴尽的脸挥了过去:“老子今天非要揍你这张欠揍的脸!”
许宴尽眉头微蹙,眼底终于露出几分明显的不耐,却依旧没怎么用力,只是抬手格挡。
林飒的拳头打在他的手臂上,像打在钢板上一样,疼得自己龇牙咧嘴,可许宴尽却纹丝不动。
“林飒!别打了!”谢予白冲上去想拉开他们,却被两人缠斗的动作带得差点摔倒。陆则衍也赶紧上前帮忙,试图分开两人。
可林飒此刻已经红了眼,一边挥着拳头,一边骂骂咧咧:“你他妈还手啊!躲什么躲?是不是心虚了?知道自己理亏不敢跟我打?”
许宴尽被他缠得没辙,漆黑的眼眸里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有无语,有不耐,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纵容。
他本来没必要跟一个毛头小子计较,可林飒的拳头总往他脸上招呼,嘴里还不停念叨着“欠揍”“装神弄鬼”,终于让他动了点真格。
许宴尽侧身避开林飒的一拳,顺势抓住他的手腕,轻轻一拧。
林飒疼得“嗷”一声叫了出来,手腕被拧得生疼,却依旧梗着脖子:“你放开我!有本事光明正大跟我打一架!”
“幼稚。”许宴尽吐出两个字,手上的力道却松了些。
可这两个字彻底点燃了林飒的怒火,他另一只拳头趁机挥了过去,这次没打向脸,而是砸在了许宴尽的胸口。许宴尽闷哼一声,虽然没什么大碍,却也没想到这小子这么顽劣。他眼神一沉,手上用力,将林飒的胳膊按在身后,让他动弹不得。
许宴尽手上力道一松,林飒便踉跄着摔向陆则衍,被他稳稳扶住。
没等林飒挣开身子骂出声,许宴尽垂在身侧的手轻轻一扬,藏在黑大褂袖口的红绳如灵蛇般窜出,精准缠上谢予白的手腕——那红绳像生了吸力,猛地一拽,谢予白便踉跄着撞进他怀里。
许宴尽手臂微收,稳稳扣住他的腰,指尖按住那道发烫的红印,力道不重却让他挣不开。
他抬眼看向不远处的林飒和陆则衍,漆黑的眼眸里没半分情绪,只那目光扫过,便带着一股不容置喙的压迫感,像在无声警告。
林飒气得脸通红,挣着陆则衍就要冲上来:“许宴尽你放开他!耍阴的算什么本事!”陆则衍死死按住他的胳膊,眉头紧蹙,目光锁着许宴尽扣在谢予白腰上的手,沉声道:“你想干什么?”
许宴尽没应声,甚至没再看他们一眼,扣着谢予白转身就走。
红绳缠在两人手腕间,被拉得笔直,谢予白踉跄着被他带着走,回头看时,只看见林飒跳脚怒骂的样子,和陆则衍紧追两步却又顿住的身影,最终被老巷的树影渐渐遮住。
青石板路被踩得轻响,许宴尽的脚步不快,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谢予白被他扣着腰,鼻尖萦绕着他身上淡淡的紫檀香,混着一丝说不清的墨气。
手腕上的红绳和他的肌肤相贴,烫得像烧红的丝线,和许宴尽微凉的指尖形成鲜明的对比。
“你他妈放开我。”谢予白挣了挣,声音有点闷,撞在他怀里的胸口,震得自己耳膜微麻。
许宴尽没松劲,只低头看了他一眼,漆黑的眼眸垂着,能清晰看见他眼睫的弧度,依旧没说话,只是扣着他腰的手稍稍松了些,改成牵住他的手腕,红绳缠在两人交握的手间,像打了个解不开的结。
他终于开口,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哑:“有些话,只跟你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