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予白站直身子,拍了拍身上的灰尘,目光望向那间紧闭着门的屋子。槐树叶的影子落在他脸上,一半亮,一半暗。
他或许不会立刻回去找他,但他知道,许宴尽说的是对的。他终究会回来,带着所有的疑惑,撞进这个男人布下的,看似迷雾重重,却又好像处处留着退路的局里。
老巷的风又起,卷着一丝紫檀香,从紧闭的门缝里飘出来,绕在谢予白脚边,像一场无声的邀约。
谢予白转身走出小院时,晨光已爬满老巷的青石板,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刚拐过拐角,就见林飒和陆则衍焦急地等在巷口,林飒手里还攥着那把桃木剑,看见他平安出来,立刻冲上来:“予白!你没事吧?那家伙没对你做什么吧?”
陆则衍也快步上前,目光在他身上扫了一圈,落在他手腕的红痕上,眉头微蹙:“他跟你说了什么?”
谢予白摇摇头,避开林飒伸过来想戳红痕的手,声音有些干涩:“他说,之前的锁缘、灵核,全是假的。”
“什么?!”林飒瞪大了眼睛,差点把桃木剑扔在地上,“假的?那他折腾这么久是为了什么?耍我们玩吗?”
陆则衍沉默着,指尖敲击着掌心,若有所思:“他没说原因?”
“没有。”谢予白想起许宴尽那句“你现在不需要知道”,还有那句笃定的“过不了多久,你还是会来找我”,心里像堵了块石头,“他让我三天后再去老巷找他,说那时候会告诉我答案。”
“不去!绝对不去!”林飒立刻反对,“这明显是圈套!他就是想把你骗过去,到时候想怎么样就怎么样!予白,你可别上当!”
谢予白没说话,脚步慢慢往前走。老巷两旁的墙壁爬满了青苔,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斑驳陆离。
他知道林飒说得有道理,许宴尽的话真假难辨,贸然前去确实危险。
可心里那股探寻真相的念头,却像野草一样疯长,怎么也压不住。
陆则衍跟在他身边,轻声说:“或许,他真的有难言之隐。如果只是想害你,没必要费这么大劲编造谎言,还给你考虑的时间。”
“难言之隐?能有什么难言之隐需要这么骗我们?”林飒不服气地嚷嚷,“我看他就是个彻头彻尾的骗子!说不定是什么邪祟,想吸予白的精气!”
谢予白停下脚步,回头看向老巷深处,许宴尽所在的小院被树影遮住,看不真切。
他想起许宴尽漆黑的眼眸,想起他按在自己肩头的微凉指尖,想起他说“待在我身边,就不会有事”时的语气,心里莫名生出一丝动摇。
“我想再等等。”谢予白缓缓开口,“三天时间,足够我们查点东西。陆则衍,你能不能帮我查查老巷的历史,还有许宴尽这个人?”
陆则衍点头:“可以。我之前就觉得老巷有些不对劲,查过一些资料,只是没什么头绪。这次我们再深入查查,或许能找到线索。”
林飒虽然不情愿,但看着谢予白坚定的眼神,也只能妥协:“行吧!但我们必须一起行动!三天后要是去老巷,我和陆则衍必须跟着你!不能让你一个人面对那个骗子!”
谢予白露出一丝浅笑,拍了拍林飒的肩膀:“好,一起去。”
接下来的三天,三人几乎没怎么休息。陆则衍查遍了当地的地方志和老巷的相关记载,发现老巷已有上百年历史,曾经出过一位著名的画家,画风与谢予白和许宴尽墙上的画极为相似,只是这位画家在百年前突然失踪,再也没有音讯。
林飒则跑去找了姥姥,姥姥听完他们的经历,脸色变得凝重,说许宴尽身上的气息很特殊,既不是邪祟,也不是常人,倒像是“守印人”——一种守护着某种重要东西,与世隔绝的人。姥姥还说,红绳不是锁缘,而是“引”,是用来牵引特定的人,共同完成某种使命。
谢予白看着陆则衍找到的画家资料,又想起姥姥的话,心里渐渐有了一个模糊的猜测。
许宴尽说的灵核是假的,但他隐瞒的真相,或许和那位失踪的画家有关,和老巷深处的秘密有关,也和自己有关。
三天后的清晨,谢予白朝着老巷深处走去。他知道,自己终究还是来了,像许宴尽说的那样。
但这一次,他不是被动地陷入圈套,而是主动地去探寻真相,去面对那个神秘的男人,去揭开所有隐藏在谎言背后的秘密。
小院的门依旧虚掩着,许宴尽站在槐树下,和三天前一样,穿着白衬衫黑大褂,长发垂在肩头,漆黑的眼眸静静地看着他走来,嘴角似乎勾起了一抹极淡的笑意。
“你来了。”许宴尽的声音低沉而平静,像是早就知道他会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