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说在忙吗?”他听到自己面前的人问。
是熟悉的声音。肖微白心想。
直到现在,他才确定眼前的人是真的。
……真是季潮?不能吧?
肖微白不自觉地坐直了身子,表情严肃又有几分警惕地问他:“你来干什么?”
“还有,你怎么知道我在这儿?”不等他接话,肖微白问。
一瞬间,他想起自己以前也和季潮来过这酒吧,但话又说回来,他难不成在自己手机上安定位器了?
“我猜的。”季潮边说着,边在他对面坐下。
看到他坐在自己对面,他忽地有些不自在,感觉一股热气在由下往上地游走,直到他感觉自己的脸非常热。
肖微白不禁又坐直了些,表情看着很正经,说:“你坐这儿干什么?”
他语气里全是嗔怪,又有几分生气的样子。
但这些季潮不太在意,而是伸手把他的酒拿远了一些,提醒他:“你酒量不好,你连度数低的酒都不能喝太多,更别说这种度数高的了。”
别的不管,倒是管起我喝不喝酒了?他算什么啊?
肖微白心里一阵堵,又反驳他:“你管我?我爱喝什么就喝什么,用得着你管?而且谁告诉你我酒量不好的?我酒量好得很。”
听他讲了这么一大堆,季潮才确定他是真的醉了。
没醉的他压根不会跟自己讲那么多话,只会闷头干自己的事,一句话也不答。
现在的他是很反常,但醉得不深,所以也没有到会对人动手动脚的地步。
季潮倒是真的想他对自己动手动脚,但是眼下再灌醉他的话,属实不是什么正人君子的行为。
“嗯,我的错,你大人有大量,就别跟我计较了,好不好?”季潮没有靠近他,就这样用温和又恳切的目光看着他。
这时候要是靠近他,保不齐会被他人畜不分地拳打脚踢。
谁知肖微白好像真的听进去了他的话,很认真地回答:“不行,不能不计较。”
季潮还没说话,就听到他继续说:“你是坏人,我不原谅你。”
他看着肖微白,心里明白即使是对着有几分醉意的肖微白,他也没有办法辩解什么,只能顺着他说:“嗯,我是坏人,你不能原谅我。”
听到这话,肖微白也没表态,而是趴在台上,闷哼了几声,好像又说了什么,但季潮没听清。
如果当下要他解释以前,他愿意解释,肖微白也不会愿意听。
季潮是这么想的。
“你醉了,别喝了吧,我送你回去?”季潮温声跟他商量。
肖微白听到他的话,慢吞吞地抬起头,眼睛有些睁不开,但还是努力地看着他,眼睛很亮,像是有水光,但又不是哭了。
季潮看着他这样子,有些说不出话,如鲠在喉,好像其实他心里也明白他这样是因为谁。
就算分开,他也不愿意见到肖微白难过的样子。
“听话,你先起来,好吗?”季潮又说。
“我不要。”肖微白盯了他好一会儿,才慢吞吞地说,“你管我干什么,我就想趴一会儿,而且,我自己会回家,不用你管,我不要你管。”
他断断续续地说着要跟季潮拉开距离的话,季潮一个字也反驳不成,所以他也没回答这些,就顺着他的任性说:“嗯,那你趴会儿吧,我就在这里。”
他怕自己走了肖微白还要继续喝,最后醉得不省人事,肖微白出什么事怎么办。
肖微白真就在桌上趴了一会儿,但可能桌面太冷,他趴了没多久就把脸抬起来,皱着眉,好像在想些什么,然后他的目光锁定了自己的那杯酒,伸出右手就想拿过来一饮而尽。
但是被季潮先一步握住了酒杯,他没有办法拿走。
“你干什么?”他语气里尽是不满,咬着牙说,“季潮,你非要这样是吗?”
“我怎么样了?我只是不想让你喝太多,这酒度数高,喝多了对身体不好。”季潮不愿意看他买醉,只能这样对他说。
“你以什么身份、什么立场来管我的事情啊?你是我的谁?现在,不是什么都不算吗?”肖微白调整了一下呼吸,低头看了一下桌面,转而又看向他,语气里听得出来很淡漠,眼神也一样淡淡的,好像被一层很薄的水雾遮盖,透着亮光。
季潮答不上来。
他方才已经说过好几遍自己没有资格去管他了,季潮本想当成是他喝醉了不想见自己,所以才说这些话赶自己走。
本着他不在意,就可以不履行的想法,季潮没有听他的话,而是略过这些话来管他的事情。
“我没有资格。”季潮直说,“但是肖微白,你不是也想见我吗?想见到我,又要赶我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