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他把自己家的地址报了一遍,季潮忍不住笑,应他说:“好。”
抵达肖微白家里,季潮正扶着人,思索怎么从他身上拿钥匙时,肖微白自己就站直了身子,而后掏出钥匙开门。
他进去,季潮也跟着进去,肖微白还全然没发觉身后跟着的人有什么不对劲。
他走了几步,而后回头看跟着自己的季潮,忽然吐出一句:“你自己找个地方坐吧。”
居然没赶他走?
看来季潮永远也猜不到喝醉的他每一刻脑子里想的是什么。
季潮跟了几步,倏然,肖微白回头,迷迷糊糊地盯了他一秒,而后说:“你自己随便找个地方坐吧。”
季潮看他有点不对劲,但还是说:“嗯。”
然后他看着肖微白走向卫生间,自己也跟了过去。
肖微白一进去,找到马桶就打开盖子,然后自己蹲下,抱着马桶闭上眼睛。
季潮以为他是想吐,但他闭眼闭了半天也没有动静,于是他就走上前,问他:“肖微白,你……”
话音未落,肖微白就开始有动静了。
“yue,yue……”
但是他吐了半天也没有突出来,反倒是脸色不断涨红,在灯光下也可以看得出来他这是很难受。
季潮走上前,在他身旁蹲下,轻轻抚了抚他的背,说:“吐不出来吗?要不要喝点水?”
肖微白哼哼唧唧地嗯了几声,也没说是要还是不要,但一直迷糊地闭着眼,蹲着身子,也不肯起来。
季潮没办法,只好出去给他倒点温水。
走到厨房,他开了灯,从上面的柜子找到肖微白的水杯。
开水壶里有些今早煮的水,现在刚好是温温的,季潮倒了一些。
当他拿着水杯回到卫生间时,肖微白刚吐完,此时已经自己站起来来了,头靠在墙上,好像站着就能睡着。
看他难受,季潮也有些担心,他把水杯递过去时说:“慢点喝,还有,一次性别喝太多。”
肖微白虽然醉着,但好像也听懂了他的话,于是含糊不清地应道:“嗯……”
肖微白低着头,小口小口地喝水,没有说话,喝完就把水杯举到季潮面前,也不管他有没有伸手接,自己就直接松手了。
不过好在季潮接住了,但他刚接到水杯,肖微白就摇摇晃晃地走了出去,于是季潮又跟上去。
季潮把水杯放在客厅的柜子里,怕他撞到墙,一路跟着他走,直到肖微白进了他的卧室都还一点事儿都没有。
他一头栽倒在床上,季潮总算是松了口气,把他把鞋和袜子都脱了。
季潮站起来看了他一会儿,心想今天好像什么正经事都没跟他聊到,但是能见他一面也很好了。
只是现在某人醉成一滩水了,他也没办法跟他说话。
季潮准备走了,改天再来找他。
希望他醒过来能记得我来找过他吧,按肖微白以前的性子,指不定会忘得一干二净。
“算了,你难受,我也难受。”
季潮像是对着他说话,又像是在对着自己说话。
就像肖微白说的,他没什么资格去管他的事情,同样,他觉得自己也没有什么资格跟肖微白谈过去。
这就跟天上流星一样,彼时看它还闪耀,此时再看已然消逝。
他知道自己的想法,但表达出来似乎很可笑。现在去乞求他的原谅,季潮也觉得不可能。
而且肖微白的避而不谈也在情理之中,似乎只有酒精才能让吐露心里真言。
心里想的终究跟现实的不一样,他没有办法去要求肖微白立即对他作出回应,但是,起码他不是完全排斥自己的接触,这就够了。
季潮凑近他,把人扶正,而后盖好被子,正欲起身离开,肖微白就一只手揪住了他的衣服。
季潮以为是他还是难受,就轻声问:“怎么了?还难受?”
这个房间里的一切他都熟知,包括眼前的人,但现在又一次来到这里,又多了几分陌生。
季潮也知道这样长时间待在前任的家里不好,而且清醒的肖微白不会接受他来自己家,所以还是尽早出去为好。
“嗯……季潮……”肖微白迷糊着喊人,也不知道是在喊梦中人,还是眼前人。
“我在这儿。”季潮低下眼,可以看到他长长的睫毛,但房间里没开灯,他看不清他的表情和眼神,只是又感觉到肖微白用力把自己拉近了些,看来是想凑近他的意思。
过去肖微白无时不刻都喜欢和他贴着,喜欢闻他身上的味道,果然,现在也一样。
“你乖一点,别乱动了。”季潮不会被他这点力气就拉过去,所以还是保持着原来的姿势没动,保持着原来的距离,跟他说,“我走了。”
肖微白立刻吸了吸鼻子,低头不让他看到自己的表情,但意思十分明确——他不答应季潮说的。
季潮没说话,沉默了一会儿,又说:“我再待一会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