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倒有点意思。看着是守规矩的老顽固，实则是在夹缝里求生存的可怜人呀”

她指尖轻轻摩挲着袖角，眼底掠过一丝了然，似是想起暗线递来的那些零碎消息，轻笑一声：

“行吧，还确实是个好人，那这局，倒更好玩了。”

赵师容没听懂“好玩”二字的深意，只看着少年随口的神情，又暗自腹诽：怎么姑娘家家的，满口纨绔气息。

气氛又松快一瞬，柳含烟慢慢转入正题，目光落在赵师容身上，语气放缓却郑重：

“师容姐姐，我跟哥哥商量过，想在城里寻个买卖做。往后不能一直靠倚云阁过日子，总要自己找条立足之路。”

她拢了拢素衣袖口，声音清清淡淡，透着清醒自知：

“我如今是楼里捧着的小伶人，可烟花之地终究不可长久。再年长几岁便不合适了，我不能一辈子困在这里，落个烟花巷柳的结局。”

她说这话时语气平静，像在给自己划定往后的路。

李沉舟接话，看向赵师容，眼神认真：

“所以我们想在京城找铺面，做正当营生。我们来京不到一年，不熟内情。如今我暂时还不方便脱离倚云阁，所以外面关于铺面的一切事由，还需你帮着拿主意。”

柳含烟往前倾身，笑意真诚：

“师容姐姐，这铺面不是我们兄妹的，是我们三个人的。你在太傅府待两年多，见得多看得透，我们想让你做主定方向。你觉得做什么营生好？”

这话一出，直接把赵师容从被庇护者，拉成了实打实并肩的合伙人。

赵师容心里微微一震，鼻尖瞬间发酸，心底翻涌难掩情绪。她在太傅府两年，寄人篱下如履薄冰，从来没人把她当正经同伴，人人轻她、使唤她；如今李沉舟与柳含烟，竟把立身大事托付给她、信她、敬她。

原来沉舟哥哥说的重新活过，是真的可以。

沉舟哥哥说过，过往旧事无需纠结，我是不是可以信他？

我的命运，真的能从头再来吗？

念头缠在心里，眼眶微微发热，她强压动容，认真思索：

“要做买卖贴近权贵高门，就得沾后宅日日离不开的东西。绸缎、成衣、私房糕点，三样最合适，都是高门府里常采买的，好上门、好搭话，方便长久往来。”

李沉舟点头，满眼赞许：

“与我们所想一致。”

柳含烟眉眼柔下来，少年冷骨里透出暖意：

“那就先定这三样，慢慢斟酌。师容姐姐，京城各处街巷，还劳烦你多多走动打听，往后铺面诸事，便劳你多做主。”

赵师容心口一热，所有怯懦尽数褪去，眼里只剩坚定，郑重应下。

这一刻她终于明白，自己再也不是依附旁人的累赘，是能同他们共扛风雨、并肩前行的自己人。

屋外鹅毛大雪落得绵密，暖阁内炉火滚烫。三人围阁闲谈，看似只谋划一间小小铺面，实则早已在京城错综复杂的权谋棋局里，悄悄落下一枚狠棋，也把三人的心，牢牢拴在了这场大雪里。

自此，深冬的京城街巷间，便多了赵师容的身影。雪势稍歇，她便揣着心思，踏雪走南城、逛北街，一处处打探铺面位置，挨家打听市价行情，细细留意高门府邸周边的热闹地段，连街巷里的人流、周遭的业态都一一记在心里，满心满眼都是筹备营生的认真劲儿。

她年纪尚小，不过十一二岁的小姑娘，孤身穿梭在南北街巷，柳含烟与李沉舟终究放心不下。两人便索性砸了银钱，寻了些信得过、办事稳妥的闲散人手，乔装打扮暗中跟着。

有的扮作挑着杂货货担的商贩，慢悠悠跟在身后，看似沿街叫卖，实则目光四处打量；

有的作一身素衣书生打扮，闲闲散散立在街角，看似赏雪观景，实则紧盯她的动向；

甚至还有佝偻着背、拄着拐杖缓步挪行的老婆婆，不远不近跟着，护着她避开往来车马与滋事之徒。

这些人皆是拿钱办事，不问缘由，只按吩咐守好这位小姑娘，行事极为隐秘，从不出现在赵师容眼前，也不打扰她奔走查验，只在暗处护得她周全，给她一份无人知晓的踏实保障。

一来二去，铺面的选址、营生的方向渐渐有了眉目，三人筹划已久的京城营生，便在这深冬的风雪里，悄然酝酿开来，只待时机成熟，便正式落地生根。

本章完，欲知后事，请蹲下章精彩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