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我就来了,刚来的时候满脑子都想着我要好好打一场翻身仗,但这段时间尤其是拍了宣传片,我想把原汁原味的文化呈现给大家。”
他俩周围一圈没了杂草,陆时谦主动去旁边空地。晨雾散了些,透过几缕阳光斜射在地上。
“十几年前的泥石流是天灾,但或许也有避免的法子。”一聊到梯云坳傩戏田婆就立刻换上不耐烦的表情,陆时谦没给她说话的空隙,继续说:“我查过资料,这几天也问了几个老人,导致那场泥石流的原因一是寨子里早年的基础设施本就薄弱,护坡矮、排水渠也淤着,再加上前些年山边要拓地种经济作物树被砍了不少,又遇上大雨。”
“天灾躲不开,但人能提前防着。”陆时谦将手里的草对折攥进编织袋,“我想让寨子里的人富起来,然后把寨子里的护坡修牢、排水渠清通。”
陆时谦没有着急说话,给田婆一点思考的时间,“您想啊,宣传片拍出去了,大家被梯云坳傩戏文化吸引,来的人多了,寨子里的人就可以不只用砍树种地挣辛苦钱,寨子里来的人多了,年轻人看得到希望,自然就愿意回来。回来的人多了,寨子里的路能修得更平,水电能弄得更稳,老人孩子也能过得更舒坦,这不是比守着空荡荡的寨子,看着戏台长草强?”
——
“你去哪儿了?”陆时谦一瘸一拐回到客栈,和坐在门口小凳子上的阿黎撞了个对面。
“起得早溜达溜达。”陆时谦停住脚,看阿黎没有靠边的意思,去一旁水龙头处洗了把手,将买来的早餐扔到阿黎怀里后直接摊在躺椅上。
好累。
“我把摄像机放到你屋床头了。”阿黎没什么表情,盯着因动作太大露出小腹的陆时谦,手心里的包子还热着。
陆时谦“嗯”完一声后俩人没了交流,感觉到气氛有一点尴尬,俩人都回到了最初的小心翼翼。陆时谦觉得既然选择梯云坳傩戏这个项目,就要把话说透,别因不了解对方的底线而生了间隙。
“我刚刚去三坛十二坪碰到田婆了。”天空上飞过一群鸟,阿黎盯着陆时谦,“我好像…”
陆时谦一把坐直身子,和阿黎对上目光,阿黎深吸一口气,直到坚持不住才缓慢的呼气。
“说动田婆了。”陆时谦说,带着几分不可置信,身体前倾眼睛睁得大大的。
他没想到在一个什么都没准备而且有些狼狈的早晨,他把来到梯云坳这几天遇到的最大的阻碍挪平了。
生活的转机不一定发生在什么时候,有可能是下一年,也有可能是下一秒。成长的经验告诉他,时刻准备好。
田婆很倔,阿黎回寨子这么多年尝试过很多办法,但都没有说动田婆打开大门迎接未来,他只好曲线救寨子,开了网店和客栈…
“真棒。”陆时谦乖乖的坐在躺椅上兴奋地看着他,阿黎摸了几把他的头发,发丝软软的,小狗。
“怎么做到的?”阿黎问。
“不告诉你。” 陆时谦一脸高深莫测拄着拐杖站起身。“佳佳!”
“早,时谦哥,阿黎哥。”佳佳刚起,眼睛还眯着,看见两人揉搓着眼睛走过来。“好早啊你们两个。”
“吃包子。”陆时谦倚靠在前台,眼中带笑。“我说服田婆了。”
“好。”佳佳躺在陆时谦刚才的位置,阿黎刚拆好袋子,她直接拿出一个塞进嘴里。
牛肉馅的。
“啊?”一口还没咽下去,佳佳张个大嘴,满脸不可置信。
“嗯哼。”陆时谦的背影虽一瘸一拐,但佳佳看出了他的蹦蹦跳跳。
佳佳看着他的背影,快速偏过头像阿黎求证。
阿黎点点头,拿出一个包子塞到佳佳手里,拎着塑料袋进屋了。
——
剪视频这个技能是跟父母出柜后被断了生活费,他跟沈河川学的技能。
一开始剪得很烂,客户不买账,陆时谦剪完以后还要经沈河川一手,说是两个人挣钱,其实也就1.5个,两个人挤在出租屋单人床上冬冷夏热,陆时谦看不得沈河川那么辛苦,白天出去兼职,晚上回来疯狂的学习技巧,疯狂的接单剪视频。
甚至为了钱他去当过模特司仪……
文姐问他后悔么?
他想了很久,回忆里又苦又甜,都是实打实存在过经历过的生命。
他摇了摇头。
“结果虽然很重要,但我的生命精彩的是过程。”
完整的视频没有多长,陆时谦过完一遍,将把想表达的地方记下来。
“慢,慢,慢。”陆时谦自言自语,露珠滚落木檐画面被放慢两倍,“慢慢喜欢你~慢慢的想你~慢慢…”
“铛铛”
敲门声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