碧波谷。

少之秋将开灵草种子种在一个花盆中，“这是为了栽种开灵草特地去它们之前生根发芽的地方找来的土壤。”

“每日以血喂养可视开灵草发芽生长，若得服用过开灵草之人的血液喂养，则会事半功倍。”

“我来。”华徵走上前没有一丝犹豫地割了腕，鲜血滴落在土壤中。

“只要日日以血喂养，最快半个月便能发芽。”

秋凝的目光被那不断滴落的鲜血吸引，她强行收回视线。

“阿爹，我也服用过开灵草，我的血也可以喂养。”

少之秋：“若要使开灵草快速发芽，最好只以一人血喂养，待发芽后便可多人喂养。”

秋凝止了声。

转眼便是十日后，这十日华徵每天都会以血喂养开灵草，他的伤也因此一直没好，秋凝每次见到他那张苍白虚弱的身体，心中便是止不住的担忧。

华徵说：“别担心，没发芽之前我死不了。”

秋凝咬住下嘴唇，一些话就要脱口而出，但她还是忍住了，第二日便想办法从外面弄了些补气血的食物过来。

“虽然你辟谷了，但如今这个情况还是需要食补。”

华徵看着眼前热气腾腾的饭菜，忽然想起在不瞿山小院的日子，他轻轻尝了一口，便放下了筷子。

见他不再动筷，秋凝疑惑道：“怎么了？不好吃吗？”

“我只是突然想起了不瞿山的日子。”华徵看着她，“那时你也是这样坐在我旁边一同进食。”

“我只是很恍惚。”华徵垂下眼眸，额前的发丝也随之垂下，瘦弱的身形，苍白的面颊，时不时传来的咳嗽声，让秋凝再也忍不住，“华徵，你想吃什么？我给你做。”

“没什么想吃的。”华徵抬眸，直勾勾地盯着她，“吃什么都好，我想你陪我用一日三餐。”

秋凝愣住了，她其实是想拒绝的，但一触及到他的眼神，她就什么狠话都说不出来了。

“...好。”

华徵眼眸发亮，整个人看上去都精神了很多，他十分自然地为她盛起一碗粥，“我喂你。”

秋凝不自然地别过脸，“我自己来就好。”

华徵没再坚持，十分配合地将自己碗里的食物全都吃完。

一连三日，秋凝每天辰时，午时，戌时都和华徵待在一起，二人在桌前的氛围也渐渐不再那么生硬，偶尔也可以说笑两句。

直到第五日晚上，华徵在喂完血之后突然晕倒在地，秋凝慌不择路地要为他输送灵力，却惊讶地发现灵力怎么输都输不进去。

这一刻，秋凝吓坏了，她带着人去找少之秋，“阿爹，阿爹你救救他...”

少之秋看着失态的女儿，心中一惊，立马为华徵诊了脉。

“内里亏空的太厉害，他不能再喂养开灵草了。”

“我给他输灵力，为什么输不进去？”

“没有用的，他的灵力已经枯竭，若他好好修养或许可以慢慢恢复，可他偏偏不肯，甚至还要在这种情况下割血喂养。”

秋凝的眼泪再也控制不住，她明明知道的，知道他重伤未愈，知道他身体虚弱，她为什么要同意他来喂养，明明她也可以的。

少之秋叹了口气，“如果他今晚能醒，便能再撑一阵子，若不能便是永远醒不过来了。”

秋凝泣不成声，她紧紧握着他的手，一遍一遍地为他输送灵力，尽管毫无用处。

华徵做了个梦，梦到他死了，她在他床前哭。

他想为她擦干眼泪却怎么也触碰不到她，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她流泪，看着她哭肿了双眼。

这一刻，他的心开始揪痛，这股痛意来得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猛烈，比起她离开自己，他好像更怕她哭。

意识到这一点后，他的心中生出了无限悔意，他不该惹她哭。

华徵睁开了双眼，目之所及便是她靠在一旁的睡颜，和他看到的一样，她的眼睛很肿，想来是哭了很久，华徵伸出手爱怜地轻抚她脸颊。

“阿凝...我看清了你的心。”

秋凝睡得并不安稳，被触碰到很快就醒了过来，在见到华徵醒来的那一刻，她几乎是下意识地就伸出双臂去拥抱他。

华徵猝不及防，就被她撞进了怀中。

秋凝俯身抱着他，青丝随之垂下，她的声音都在发颤，“太好了...”

华徵轻轻拍她的脊背，声音温柔极了，“对不起，害你担心了。”

“你是故意的是不是？故意让我担心。”秋凝松开他，将眼泪憋了回去。

华徵确实是故意的，她就是想要用苦肉计确定她心中到底有没有他，到底会不会担心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