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山凑过去,小声道:“晚上喝酒去?”
花千影头也不抬:“不去。”
“去吧去吧,俺请客。”
花千影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你请客?你哪次请客最后不是我付钱?”
雷山讪讪笑:“这次真的俺付!”
花千影沉默片刻,道:“行吧。”
雷山咧嘴笑了。
武当山,松溪真人站在山顶,望着远方。
山下,人来人往,车水马龙。
曾经那个闭关锁国的武当,如今也开放了山门,和长生堂一起办了学堂。每年都有几百个学生来求学,有正道的,有魔教的,也有普通人家的孩子。
“师父。”一个弟子走到他身边,“长生堂送来了请帖。下个月,他们要在南岭办‘江湖商会’,邀请各派参加。”
松溪真人接过请帖,看了看,笑了。
“回复他们,武当一定到。”
弟子点点头,转身离去。
松溪真人继续望着远方。
曾经,他以为正邪不两立。
现在才知道,这世上,哪有绝对的善恶?
少林寺,空闻大师正在禅房里打坐。
慧明走了进来,轻声道:“方丈,长生堂的请帖到了。”
空闻大师睁开眼,接过请帖,看了看,点点头。
“准备一下,我们下个月去南岭。”
慧明犹豫了一下,道:“方丈,我们……真的要去吗?”
空闻大师看着他,缓缓道:“慧明,你还记得当年,你在长生药行见到卫神医的事吗?”
慧明点头:“记得。”
“她跟你说过什么?”
慧明想了想,道:“她说,在她眼里,我们都是病人,没有区别。”
空闻大师点点头,闭上眼睛。
“善哉善哉。施主有如此胸怀,老衲自愧不如。”
下个月,江湖商会在南岭召开。
各大门派,各大商帮,都派了代表来。少林、武当、峨眉、崆峒、点苍……那些曾经与魔教为敌的门派,如今都坐在一起,谈生意,谈合作,谈发展。
沈知微站在台上,看着台下那些人,心中百感交集。
“诸位,今日召集大家来,是想商量一件事。”
众人安静下来,听她说话。
沈知微缓缓道:“长生堂这些年,承蒙各位关照,生意做得不错。但一个人富,不算富。大家一起富,才是真的富。”
她顿了顿,继续道:“我想成立一个‘江湖商会’,把所有的商帮都联合起来。互通有无,互利共赢。有钱大家一起赚,有难大家一起扛。”
台下议论纷纷。
有人赞成,有人犹豫,也有人反对。
沈知微也不急,只是静静地看着他们。
这时,一个人站起身。
是少林空闻大师。
“老衲赞成。”他缓缓道,“少林愿意加入商会。”
众人一愣。
紧接着,武当松溪真人也站起身。
“武当也愿意。”
峨眉、崆峒、点苍……一个接一个,都站了起来。
那些犹豫的人,也纷纷站起身,表示同意。
沈知微看着他们,看着那些曾经敌对的面孔,看着那些如今友善的眼神,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多谢诸位信任。”
她深深地鞠了一躬。
商会成立后,生意越来越好。
大家互通有无,互利共赢。药材从南岭运到少林,茶叶从武当运到江南,丝绸从蜀中运到关外。镖局负责押运,武馆负责培训,药行负责治病。
一切都井井有条。
这一年秋天,阿依慕的父亲从北疆来了。
那个魁梧的乌桓汉子,站在南岭山下,看着那些高楼大厦,看着那些人来人往,眼睛瞪得溜圆。
“这……这就是你们住的地方?”
阿依慕拉着他的手,笑道:“阿爸,这就是长生堂!我们家的!”
老族长愣愣地看着,半天说不出话来。
殷辞走到他面前,微微躬身。
“岳父。”
老族长看着她,看着她冷峭的脸,看着她锐利的眼神,忽然笑了。
“好!好!我女儿有眼光!”
殷辞的耳朵微微红了红。
阿依慕在一旁笑得合不拢嘴。
老族长在南岭住了半个月。
这半个月里,他见识了长生堂的繁华,见识了女儿的幸福,也见识了那个冷面女婿的真心。
临走那天,他拉着殷辞的手,认真地说:“我女儿就交给你了。你要对她好,不然……不然我们乌桓人可饶不了你!”
殷辞点点头。
“我会的。”
老族长看着她,看着那双认真的眼睛,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转身离去,背影越来越远。
阿依慕靠在殷辞身上,眼眶微微发红。
“殷辞。”
“嗯?”
“我想阿爸了。”
殷辞揽着她,轻声道:“明年,我们回去看他。”
阿依慕点点头,笑了。
又过了几年。
长生堂的生意,越做越大。江湖商会,也越来越红火。
那些曾经厮杀的人,如今坐在一起喝茶聊天。
那些曾经结仇的门派,如今成了合作伙伴。
那些曾经流过的血,那些曾经死过的人,渐渐被时间冲淡。
只有南岭的梅林,一年比一年茂盛。
每年春天,梅花盛开的时候,沈知微和卫清绝都会去赏花。
殷辞和阿依慕也会带着女儿去。
秦风和苏月偶尔也会来。
雷山和花千影有时候来,有时候不来。据说他们开了个小酒馆,日子过得很滋润。
温言和清音师太一直住在遗迹里,研究那些永远研究不完的古籍。
虎子接了卫清绝的班,成了药行的总掌柜。
阿牛成了长生武馆的总教头,娶了个漂亮的姑娘,生了两个大胖小子。
一切,都很好。
这一年春天,梅花又开了。
沈知微和卫清绝站在梅林中,看着那些盛开的花朵,看着那些来来往往的人,心中满是感慨。
“知微。”卫清绝轻声道。
“嗯?”
“谢谢你。”
沈知微转头看她,眼中带着笑意。
“谢什么?”
卫清绝没有回答,只是靠在她肩上。
沈知微揽着她,望着那些梅花,望着远处的山峦,望着山下的繁华。
“清绝。”
“嗯?”
“我们这辈子,值了。”
卫清绝笑了。
“是啊,值了。”
远处,殷辞和阿依慕带着女儿,正在梅林中玩耍。
殷雪花已经四岁了,跑起来像一阵风。她追着蝴蝶,咯咯地笑,笑声清脆悦耳。
阿依慕跟在后面,喊着:“慢点!别摔着!”
殷辞站在原地,看着她们,嘴角微微弯起。
阳光洒在梅林中,洒在那母女俩身上,洒在她脸上。
暖洋洋的。
山下,长生堂的旗帜,在风中飘扬。
那旗帜上,绣着一个大大的“长”字。
长长久久。
生生不息。
江湖,再无厮杀。
只有来来往往的商队,络绎不绝的客人,忙忙碌碌的掌柜。
只有梅花,一年又一年地开。
只有故事,一代又一代地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