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知微转过头，看着他。

“你凭什么这么说？”

韩烈被她看得一愣，讪讪道：“我……我就是随便说说。”

他转身走了。

沈知微继续望着那个方向。

卫清绝。

她在心里又默念了一遍这个名字。

试炼还在继续。

接下来的日子里，沈知微总是有意无意地关注着卫清绝。

她发现，这个人真的很奇怪。

别人争着抢着表现自己，她从来不争。别人勾心斗角拉帮结派，她从来不参与。别人被欺负了会哭会闹，她从来不吭声。

她只是默默地做着自己的事，仿佛这世上的一切，都和她无关。

但沈知微知道，她不是冷漠。

她只是，把自己包裹得太紧了。

有一次，几个少年欺负一个瘦弱的小姑娘。

卫清绝正好路过。

她看了那些人一眼，没有说话，径直走过去。

“哟，这不是卫清绝吗？”其中一个少年拦住她，“怎么，想多管闲事？”

卫清绝停下脚步，看着他。

那双眼睛依旧沉静如水，看不出任何情绪。

少年被她看得心里发毛，嘴上却不饶人：“看什么看？不服气？”

卫清绝没有说话，只是抬起手。

下一秒，那个少年惨叫着倒在地上。

没有人看清她是怎么出手的。

其他人吓得连连后退，一哄而散。

卫清绝低头看了看那个倒地呻吟的少年，又看了看那个被欺负的小姑娘。

“下次，别再一个人走了。”她说。

然后，她转身离去。

沈知微站在角落里，看着这一幕，心中涌起一股奇怪的感觉。

这个人，看着冷，其实……挺温暖的。

那天晚上，沈知微去找了卫清绝。

卫清绝正坐在一棵树下，望着夜空发呆。

沈知微走到她身边，坐下。

“今天的事，我看到了。”

卫清绝没有说话。

沈知微继续道：“你为什么要帮那个小姑娘？”

卫清绝沉默片刻，道：“她太弱了。”

“弱就该被欺负？”

“弱就会。”卫清绝道，“所以，要变强。”

沈知微看着她，看着她那双在月光下显得格外沉静的眼睛。

“你呢？”她问，“你为什么那么拼？”

卫清绝转过头，看着她。

“因为，我不想死。”

沈知微愣住了。

卫清绝继续道：“试炼只有三个活下来的名额。我不想死，就只能让别人死。”

她的声音很平淡，平淡得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

但沈知微却从那双沉静的眼睛里，看到了一丝……

一丝什么？

她说不清。

“你不会死的。”她忽然说。

卫清绝看着她。

沈知微认真道：“我会保护你。”

卫清绝愣了愣，随即笑了。

那是沈知微第一次看到她笑。

很淡，很淡。

但那一瞬间，仿佛月光都亮了几分。

“你叫什么名字？”卫清绝问。

沈知微犹豫了一下，道：“十九号。”

卫清绝点点头，没有再问。

后来，沈知微才知道，卫清绝是那天唯一问过她名字的人。

那些人都叫她“十九号”。

只有卫清绝，从来不用那个数字称呼她。

她只是看着她，用那双沉静的眼睛。

仿佛在说：我知道你是谁。

试炼持续了一年。

一年里，沈知微和卫清绝一起执行了无数次任务。她们配合得越来越默契，也越来越信任彼此。

韩烈死了。

那个欺负人的少年死了。

那个被欺负的小姑娘也死了。

最后活下来的，只有三个人。

沈知微。

卫清绝。

还有一个沉默寡言的少年。

试炼结束那天，沈知微被带到沈天阙面前。

“你做得很好。”沈天阙看着她，眼中带着满意，“从今天起，你就是正式的继承人。”

沈知微跪在地上，没有说话。

沈天阙继续道：“那个叫卫清绝的丫头，我也注意到了。是个可造之材。我会把她留在你身边，做你的右使。”

沈知微的心，忽然跳了一下。

右使。

那个人，会成为她的右使。

会一直，留在她身边。

“好。”她说。

从大殿出来，沈知微看到了等在门口的卫清绝。

阳光洒在她身上，镀上一层金边。

她依旧是一副清冷的样子，只是看到沈知微时，眼中似乎有什么东西，微微动了动。

“教主。”她低声道。

沈知微走到她面前，看着她。

“以后，叫我知微。”

卫清绝抬起头，对上她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终于有了一丝不一样的东西。

“好。”她说。

很多年后，沈知微还会想起那个夜晚，那棵树下，那个人第一次对她笑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