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大殿出来,她看到了等在门口的沈知微。
阳光洒在她身上,镀上一层金边。
她依旧是那副清冷的样子,只是看到卫清绝时,眼中似乎有什么东西,微微动了动。
“教主。”卫清绝低声道。
沈知微走到她面前,看着她。
“以后,叫我知微。”
卫清绝抬起头,对上她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有认真,有期待,还有……
一丝她看不懂的东西。
“好。”她说。
很多年后,卫清绝还会想起那个夜晚,那棵树下,那个人第一次对她说“我会保护你”的样子。
成为右使之后,卫清绝的生活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不再是一个人。
无论去哪儿,沈知微都会带着她。议事带着,练功带着,巡视带着,就连吃饭,也要坐在一起。
“你不觉得烦吗?”有一天,卫清绝忍不住问。
沈知微正在看书,闻言抬起头,看着她。
“烦什么?”
“我。”卫清绝道,“整天跟着你,你不烦?”
沈知微放下书,认真地看着她。
“不烦。”
卫清绝愣了愣。
沈知微继续道:“你在,我才安心。”
卫清绝的心,忽然跳了一下。
她低下头,没有接话。
沈知微的武功,比卫清绝想象的要高得多。
每次练功,卫清绝都被她压着打。剑法、掌法、身法、内力,样样不如她。
“再来。”沈知微总是这样说。
卫清绝咬牙爬起来,继续打。
打到筋疲力尽,瘫在地上起不来。
沈知微走过来,蹲在她身边,递给她一块手帕。
“进步了。”
卫清绝接过手帕,擦着脸上的汗。
“你故意的?”
沈知微微微一笑。
“什么?”
“故意压着我打,让我进步。”
沈知微没有回答,只是站起身,伸出手。
“起来,回去吃饭。”
卫清绝握住她的手,借力站起来。
那一刻,她忽然觉得,这个人……真的很暖。
有一次,卫清绝受了重伤。
那是一次围剿叛徒的任务,她冲在最前面,被叛徒一刀砍在背上,血流如注。
沈知微疯了一样杀过来,一剑捅穿了叛徒的心口。
然后,她抱起卫清绝,一路狂奔回总坛。
卫清绝迷迷糊糊地听到她在喊:“大夫!快叫大夫!快!”
那是她第一次听到沈知微那么大声说话。
也是第一次,看到她眼中那么明显的恐惧。
卫清绝在床上躺了整整一个月。
这一个月里,沈知微寸步不离地守着她。换药、喂药、擦身、喂饭,全都亲力亲为。
“你是教主,不用做这些。”卫清绝说。
沈知微看着她,淡淡道:“你是我的右使,不用你管我做什么。”
卫清绝说不出话来。
伤好之后,卫清绝发现,沈知微变了。
以前,她只是冷。
现在,她更冷。
对谁都冷。
只有对卫清绝,依旧是那副淡淡的样子。
但卫清绝知道,那“淡淡”里,藏着不一样的东西。
有一天晚上,卫清绝睡不着,出来走走。
走到后山,发现沈知微一个人站在悬崖边,望着夜空。
她走过去,站在她身边。
“睡不着?”
沈知微点点头。
卫清绝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陪着她。
良久,沈知微忽然开口。
“清绝。”
“嗯?”
“你说,我们能活多久?”
卫清绝想了想,道:“不知道。”
沈知微转头看着她,眼中带着复杂的神色。
“我想和你,活很久很久。”
卫清绝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她看着沈知微,看着那双在月光下显得格外温柔的眼睛。
鬼使神差地,她点了点头。
从那以后,她们之间,似乎有什么东西变了。
不再只是教主和右使。
而是……
说不清是什么。
但卫清绝知道,无论是什么,她都愿意。
日子一天天过去。
她们一起出生入死,一起并肩作战,一起度过无数个夜晚。
沈知微依旧话少,但偶尔会说一些莫名其妙的话。
比如:“清绝,你头发长了,我帮你梳。”
比如:“清绝,今天想吃什么?我让厨房做。”
比如:“清绝,你受伤了,别动,我来。”
卫清绝每次都乖乖听话。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
就是……愿意听。
有一次,沈知微练功走火入魔,差点死掉。
卫清绝守了她三天三夜,寸步不离。
醒来时,沈知微第一眼看到的,就是她那双红肿的眼睛。
“你哭了?”沈知微问。
卫清绝别过头,不说话。
沈知微伸出手,轻轻握住她的手。
“别哭。我没事。”
卫清绝转过头,看着她。
“你要是死了,我怎么办?”
沈知微愣了愣,随即笑了。
那笑容,比任何时候都温柔。
“我不会死的。”她说,“我还要和你,活很久很久。”
平安镇,梅林中。
卫清绝靠在沈知微肩上,望着满山的梅花。
“知微。”
“嗯?”
“你还记得,当年你说要和我活很久很久吗?”
沈知微笑了。
“记得。”
卫清绝也笑了。
“我们现在,活很久了。”
沈知微揽着她,在她额头上印下一个吻。
“还不够。”
卫清绝抬起头,看着她。
“还要多久?”
沈知微看着她的眼睛,认真道。
“一辈子。下辈子。下下辈子。”
卫清绝愣了愣,随即笑了。
“贪心。”
沈知微也笑了。
“对你,永远贪心。”
梅花飘落,洒在两人身上。
远处,传来殷辞和阿依慕的笑声,传来雷山和花千影的拌嘴声,传来孩子们的嬉闹声。
卫清绝闭上眼睛,靠在沈知微肩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