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珑姐,我这个月干完。”白轩说,“然后辞职,行么。”
“……”林珑深深地看了他一眼,点头。
白轩转头,头也不回地离开。
等他走远,林珑才推门进去。
陆悠还站在原地,地上一片狼藉。
“……”林珑恨铁不成钢,“你又说什么了?”
“……”陆悠嘴唇蠕动几下,“对不起。”
林珑:“……”
没办法,对着这个弟弟她没法不心软。
“你跟我对不起什么?”林珑拉着他坐下,“说什么了?”
陆悠好像受刺激了,一言不发。
他一开始以为白轩只是父母早逝或者出意外身亡,但是……
“……”
“姐,你对白轩知道多少。”
林盼盼和燕小寒没走远,等白轩给他们打了电话立马就回去了。
“阿轩阿轩,你啥打算?再住几天还是回学校?”燕小寒扑上来猛吸一大口,“好香。”
“回学校吧。”白轩rua了下他的脑袋,“霜姐应该把转班办好了。”
“?没有吧。”林盼盼道,“你座位还没撤呢。”
“本来就不用撤。”白轩坐在床上,“我去办出院手续,你们要一起吗。”
“em,一起吧。”林盼盼迟疑道,“刚刚在底下看到陆悠了,你……”
“我刚和他见过。”白轩弯了下眼,“没事。”
“???”林盼盼愣了,“见过了?”
“嗯。”白轩点了下他的鼻子,“我还是先问问霜姐转了没。”
“哦。”燕小寒坐在他边上,“我要和你当同桌。”
“好啊。”白轩拿手机出来,“看吴哥同不同意吧。”
“你去说肯定同意啊。”林盼盼白了燕小寒一眼,“便宜你了。”
“那咋啦。”燕小寒嘿嘿一声。
“……”陆悠如遭雷劈。
“你要是敢和任何一个人说,我真的可以告诉我爸把你逐出家门了。”林珑盯着陆悠,“听懂了吗。”
“……”陆悠轻笑,“我做的还不够对不起他吗。”
“什么意思?”
“绝对不会说的。”陆悠半阖着眼,“你放心吧。”
“但是我怎么办呢。”alpha几乎有点语无伦次,“我到底怎么和他道歉。”
“这张嘴也够烂的了。”
“……”林珑似笑非笑,“怎么,木头劈开了?”
“等下白轩要去办出院手续,你怎么说怎么做,自己定。我不会帮你,你要这种事情都处理不好,也不用求我了,自己受着。”
“……”陆悠点头,又摇头,“我还是不说了。”
林珑:“……”
“我怕我又说错话。”
“…………”
“……”陆悠看着林珑,“非得说吗。”
“你……唉。”林珑捏了捏眉心,“好吧。”
“……”陆悠自嘲的笑了笑,“那你觉得我该说什么?”
“再道歉啊。”林珑无语,“这次不要再说什么你有理了,你敢说我打你。”
“……”陆悠点点头,“我试试吧。”
“……”林珑不放心地看着他,“你没有容错率。”
“我知道。”陆悠闭上眼,“但是我没有第二次机会。”
这句话被各种人说过,从他嘴里冒出来却是破天荒的第一次。
林珑还愣了一下。
原本半死不活的人居然有了时间观念和机会观念。
“……”她笑了一下,“好。”
“嗯……在这里签字就好了。”肖护士示意道,“以后有哪里不舒服一定要立马来啊,你这身体经不起造了。”
“好的。”白轩把文件齐了齐,“这部分我自己能自己带走,对吧。”
“嗯哼。”肖护士道,“保护好自己啊小同学。”
白轩淡淡点了下头,转头刚要走就发现陆悠隔着五米在看他。
“……”
“……”
“对不起。”
“……”白轩径直从他身边走过,“不是说不要来找我了么。”
“我说错话了。”陆悠直白无比,“心里不安,很愧疚。”
“与我无关。”omega一个轻瞥都没有赏给他,“你愧疚你的。”
陆悠像是刚刚学会说话一样,只会用感情色彩浓烈而直接的词语,直直往白轩耳朵里撞。白轩没管他,任由他跟着自己找到林盼盼燕小寒。
“我真的……很对不起。”
“我太自私盲目了,想到的是为自己的行为辩解,但是这件事情错根本就在我。”
“我没有考虑到你的特殊情况,自以为是。做了所谓正确且全面的选择,完全没有考虑到你需不需要。”
林盼盼和燕小寒惊了,这么不要face完全坦白完全直白的话怎么可能是陆悠能说出来的。
白轩步子也微微顿了顿。
都是强者,都是极度要脸的,都知道能这么说出来是需要极大的……勇气。
和一些别的感情。
和完全考虑对方把自己置身度外,以及完全的愧疚。
“我还在刚才试图为自己辩解,完全没有意识到你现在处于什么状态是不是想听我说话。”
“说的话也非常伤人,让你不得不自揭伤疤。”
“说话方式也有错,但是我真的从来没有尝试过怎么和别人道歉……对不起。”
“我没有从来不道歉的意思但是,我真的不会说话。”
“……”燕小寒吞了下口水把林盼盼拉到边上,“你有没有觉得悠哥和阿轩都怪怪的。”
林盼盼老泪纵横:“你终于看出来了啊!!”
“不是,我说真的,”燕小寒皱着眉,“阿轩要是真的气急了怎么可能听悠哥说话,而且悠哥这么追着阿轩道歉……之前不是他也不小心伤到体育班一个omega吗,就说了声对不起就完事了。”
“话还这么冲,这是咋了啊。”
“不知道。”林盼盼悄咪咪地咬着燕小寒耳朵,“你有没有觉得有点像在看偶像剧。”
燕小寒:“……???”
“我才发现他们俩的颜值真的好配啊!!”林盼盼眼睛亮亮的,转头发现燕小寒麻麻的脸,笑了:“哎呦我是那种会乱磕cp的人吗,感慨一下而已啦。”
“噢。”燕小寒麻木道。
“……”
白轩站在原地等林盼盼燕小寒,好像陆悠说的字一个也没听进去。
但每一个都听进去了。
“真的很对不起……我姐刚才提了一下赔偿金也很对不起。”陆悠还在说,“我会去和她说。”
“……”
“之前我嘴上没把门说的一些话也对不起。”
“刚开学那个……也对不起。”
“你忙竞赛的时候我在边上笑也对不起。”
“当……”
“你是非得要在医院把自己心病大大方方地抖搂出来才能治好是吗?”白轩忍无可忍地转头,“离我远点。”
陆悠听话地后退几步。
“不要跟着我。”白轩撂下这一句话就大步走向林盼盼燕小寒,拉上两人就走。
“……”陆悠直直往前走了一步,而后硬生生停住。
林珑叹了口气,她刚才和陆悠一直通着电话。姐姐捏了一下眉心,道:“回来吧。”
伤人伤透了,哪是这么容易挽回的。
急不得。
三人回了宿舍。
“都这么晚了……”燕小寒看了眼表,“我再晚点回去我妈肯定要打死我。”
“你们……”
“他得走我不走。”林盼盼哼了声,“我爹知道我和你在一起不会骂我的。”
“好吧。”白轩弯眼。
但是没过半小时林盼盼他爹就给他打电话催回家了,林盼盼万般不舍上演一番花前月下痛哭流涕妻离子散也走了。
白轩简单冲了一下,躺回自己床上。
“……”
手机一直在叫,贴着大腿,有些麻麻的。
不用看他都知道是谁。
但他懒得拉黑了。
也懒得看。
自己到底是怎么了。
冰冷外壳缠了一圈又一圈,坚硬的刺直愣愣地扎着人,但心里从没有硬//过。
对齐川是如此,对陆悠也是如此。
为什么呢。
“……”
他和陆悠认识的时间远没有齐川这么长,纠葛也远没有这么深,到底是为什么。
omega很讨厌这种优柔寡断的感觉,总有种悬着心的危险感。
小时候的经历让他习惯性屈从于安稳,凡事必然有个了断。
这是他破的唯一一个例。
文科好的下场是他非常非常懂得剖析自己的内心,一层一层剥洋葱似的剥开辛辣催泪的外衣,内里是脆弱和孤独。
两个发小一直住在心里,还有一个师父。
陆悠呢。
算什么。
剪不断理还乱的愁罢了。
“……”
白轩没有拉黑他,但没有回消息。
肯定也没有看。
陆悠感觉自己像是在被执行死//缓,那根弦已经崩到了极致,再有一点风吹草动就能瞬间断裂。
他停下了码字,把手机搁在床头,抿着唇看着窗外。
月色朦胧。
他这是怎么了。
除了对林珑和舅父,alpha没对任何一个人上心过。
这真的是千古难遇。
是木头劈开了,还是蛀虫蚀了心。
总有种飘飘落落没有实在的感觉,这几天几乎是在做梦中度过。手自己会动,脑子里空空如也。
只有对方最后失望的样子一直闪回。
“……”
真的对不起。
没有下次了。
我不求原谅我,但不要糟蹋自己了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