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白鹊觉得自己也没有什么变化啊,这种疏远好像并不是自己造成的,而是宋凌峰……他的状态有些古怪。
这一年里,爸爸不在家的时间实在太长了,很多时候,白鹊一个月才能碰到他一回,他匆匆回家,拿了东西又走,他的脸上总是很疲惫,脸颊消瘦了,和白鹊说话时虽然是笑着的,但那种笑容反而让他看上去更累了。
白鹊心里很不安,不知道是发生了什么,她问爸爸,爸爸说一切都好,只是工作有点忙。
是这样吗?白鹊心里有各种猜想,导向的结果都不太好,所以她也避免去深想,她只是希望一切都快点过去,一切都能恢复到从前的样子。
啪嗒,眼前忽然黑了下来,白鹊环顾四周,发现是陈桥把教室里的灯全都关了。
他站在门边催促道:“你怎么也发起呆来了,快走吧,上体育课。”
白鹊下意识跟着他往外走,教室里光线很暗,外面的天气却很好,阳光扑面而来,简直叫人睁不开眼。
在阳光的照耀下,陈桥长出一口气,他说:“我想通了,老陈只是物理老师,又不是班主任,我才不怕他。”
白鹊就笑了,她说:“我听说班主任不一定是固定的,也有可能会轮换呢。”
陈桥可听不得这种话,他两三步跳下台阶,捂着耳朵就跑了,白鹊在后面慢慢走,她走到阴凉处,抬头看了看头顶的大树冠,许多阳光漏洒在她的脸上。
*
夏天太漫长,哪怕到了九月底,天气还是燥热,就连傍晚的风也带着一股沉闷的热气。
不过,往好处想想,现在正是吃冰的好时节啊,就剩这样一点淡淡的暑气,配点冷饮送服最好了。
下了晚自习,白鹊背着空荡荡的书包往家走——她如今在校内的学习效率是越来越高了,根本不会有没做完的作业需要带回家,只偶尔带上几个错题本,临睡前看看笔记就行。
白鹊在小区门口的超市停了一会儿,她从冰柜里翻出一盒香草味冰淇淋,又在收银台拿了一个木勺子,一边吃,一边走到了家门口。
夜里的电梯间有点吓人,电梯运行的声音存在感很强,冷光从缝隙里流下来,映在白鹊脸上,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顺便理了理头发。
电梯门打开,一连走出了三个穿着黑西装、提着公文包的男人,白鹊吓了一跳,飞快后退,等到这几个人彻底走出单元门,她才走进电梯,按下了楼层键。
这么晚了,物业管理人员还在巡查吗?还是说,他们是房产中介?但这也不合理啊,谁家看房子会选在这个时间点?
白鹊有点迷惑,但也没有想深究的意思,她只是比平时动作更快地掏钥匙开门,大步迈进家里,然后靠在墙上,慢慢松了一口气。
家里静悄悄的,还是只有她一个人。
好在,白鹊已经习惯了这份安静,时间还早,她洗完澡在家里溜达,一边听英语听力,一边拉开了阳台的门。
上个周末,她自己动手在阳台上搭了个吊床,不过力气不太够,搭得不太稳固,安全起见,她没有把自身全部重量都放在上面,只是虚坐着,像荡秋千一样摇晃一会儿。
学校最近在筹备秋季运动会,整个校园里,所有人的精神都比较松懈,老师们对早晚自习的管理也很宽松。
白鹊在阳台上坐了会儿,思想斗争一番,还是把明天早上的闹钟往后调了十五分钟。
睡觉前,她还认真计划了明天早上要吃些什么,小区门口好像新开了一家烧麦店,不知道味道怎么样。
这天晚上,白鹊睡得很好,早上被闹钟叫醒时,几乎忘记了自己是谁,也忘记了这是工作日还是休息日。
下一瞬间,她听见门口传来了响动,还有宋凌峰的声音,这让她更迷糊了,现在到底是什么时候,为什么爸爸突然回家来了?
她有点恍惚地推开卧室门,打开了客厅的灯。
宋凌峰刚走进玄关,抬头看过来,很明显地愣了一下,他说:“小鹊,今天还没去上学啊?”
宋凌峰的后面还有几个人影,他们小声对话,探头问道:“请问鞋套在哪里?”
白鹊往前走了几步,看清了宋凌峰身后的人,那是几个穿着黑色西装制服的人,他们胸前还挂着工牌,写着“xx房产”的字样。
眼前的情形很古怪,白鹊感觉自己可能还是不太清醒,与此同时,她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昨天晚上那几个乘电梯的人,应该不是物业管理人员了。
宋凌峰原本已经换下了自己的皮鞋,忽然又把鞋穿上了,他往后退了几步,把几位房产中介推回到门外,然后从里面拉上了门。
家里又安静了下来。
宋凌峰用力搓了搓自己的脸,搓出一个笑容,他敲了敲手表,笑道:“坚持一下,马上就到周末了,走吧,爸爸送你去学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