匕首相击的脆响在训练场回荡,宋清辞右手往上扬起匕首,肩胛骨却突然传来尖锐的疼痛,汗水模糊了视线。他听见许言的声音混在风声里:“别用肩膀发力,还有伤。”
动作一顿的瞬间,宋清辞被他锁住手腕,匕首贴着颈侧划过,留下一道浅痕。
“分心是会死人的。”许言的声音压得很低,“尤其是在你想杀的人,也想杀你的时候。”
宋清辞猛地挣开束缚,反手将匕首抵在他的腰腹。许言的身体僵了半秒,随即低笑出声:“有点长进。”
眼看对抗结束,夜枭和墨辰从看台上走下来,墨辰脸上总算有了一丝淡淡的笑意,“你的基础不错,好好练,前途绝对不止于此”
宋清辞嘴角扯出一丝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嗯……”因为夜枭此时正跟个好奇宝宝似的,转着圈将他整个人都看了一遍,这种被人盯着感觉让他很不自在。
“队长!”夜枭说着凑到墨辰耳边轻声说了些什么,墨辰微微点了点头,没说话。
宋清辞内心在疑惑一个人的长相竟然可以和性格差得这么多的时候也在好奇夜枭到底给墨辰说了什么,奈何声音太小了。
朝阳终于跃出地平线,金色的光线漫过铁丝网,在地面织成细密的条纹。宋清辞喘着气,看着许言转身走向器材区的背影,忽然明白——
有些旧痕会在沙砾里腐烂,有些却会在淬火之后,长出更锋利的锋芒。
终于把人送走,宋清辞松开紧握的匕首,掌心被冷汗浸得发滑。肩胛骨的痛感一阵紧过一阵,他踉跄着靠上铁丝网,指尖触到冰冷的金属网眼,忽然想起白暮的那枚旧戒指。
那是两人刚入训练营时,用一枚子弹壳磨的,粗粝的银灰色,内侧刻着彼此的名字缩写。白暮当时笑着说:“清辞,我们要做一辈子的战友,生同衾,死同穴。”
生同衾,死同穴。
宋清辞低低地笑出声,胸腔却疼得发闷。他抬手摸向颈侧那道浅痕,许言的匕首划过皮肤时,带着一种近乎残忍的清醒,像一盆冰水,浇灭了他心底残存的最后一点念想。
身后传来脚步声,宋清辞猛地回头,匕首再次出鞘,却在看清来人时僵在半空。
是许言。
他手里拎着两瓶水,额角沾着薄汗,黑色训练服的领口敞开,露出流畅的锁骨线条。他瞥了眼宋清辞紧握的匕首,挑眉道:“怎么,还嫌这儿窟窿不够多?”
宋清辞没说话,只是收了匕首,转身看向远处冉冉升起的太阳。金色的光线下,铁丝网的影子将他笼罩其中,像一堵密不透风的墙,将他困在这方寸天地。
许言走过来,将一瓶水递给他:“你刚刚为什么会分心?”
宋清辞的动作一顿。
“对我这种不熟的人,你都能被一句话影响”许言的声音很淡,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冷硬,“真让你去和白暮打会怎么样?”
宋清辞没回答,只是仰头灌了一口水,喉结滚动的弧度格外清晰。
许言侧过头看着他,许久,才开口:“白暮欠你的,欠整个组织的,所有,都得一点一点还回来。”
宋清辞一时没反应过来这话是什么意思,只是愣愣的看着许言。四目相对的瞬间,他看清楚了——
许言眼底翻涌的不是冰冷的审视,而是一种近乎滚烫的、带着燎原之势的火焰。那火焰里裹着不容置喙的笃定,像一把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宋清辞的心上。
“你……”宋清辞的喉结滚了滚,声音干涩得发疼,“你知道什么?”
许言没回答,只是偏过头,远处的朝阳把地面染成了暖金色,而他们身后的枫树却为他们挡下一片阳光,每每微风拂过,就会带起沙沙的响声
气氛沉寂了很久,久到他都以为许言不会回答了,那道低沉的嗓音才传进他的耳朵:“我什么都不知道,只是觉得……欠了别人的,就该还。”
“他不欠我什么了。”
许言挑了挑眉,有些意外地看向身旁人。
宋清辞接着道:“他以前真的不是这样的,他以前很好”顿了顿,瞄了眼许言的脸色才开口:“我和他以前是舍友,那时他帮过我很多,这次的事……就当还他了吧。”
“你倒是看的开。”
宋清辞没再说话,默默喝着水。
本以为这件事就这么过去了,没想到周三下午,许言却再次把资料放到宋清辞面前:“要看看吗?”
书桌前的人愣了一下,拿起来仔细查看,“这是什么?”
“你先看看,我猜你肯定会感兴趣。”
熟悉的声音不断被听觉神经传到大脑,刺激着已经昏昏欲睡的宋清辞。他的另一只手按在桌面上,冰凉的触感使他保持清醒。
白暮明天的行动路线,在意识到许言打算做什么时,宋清辞彻底清醒了,他蹙了蹙眉:“我早就说了我已经不在意他了——”
话还没说完就被打断,“你不可能不在意。”
宋清辞深深呼出一口气,“……你说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