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六点，基地食堂里人声鼎沸，不锈钢餐盘碰撞的脆响、队员们说笑的声音混在一起，烟火气扑面而来。宋清辞刚走进门，就看见许言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摆着一份糖醋排骨，旁边还放着一碗温热的紫菜蛋花汤。

他走过去坐下，指尖刚碰到餐盘，就听见对面传来声音：“汤刚打的，趁热喝。”

宋清辞抬眼，撞进许言的目光里。男人的眼底映着窗外的晚霞，比平时柔和了许多，让他想起旧仓库里那个温暖的拥抱。他端起汤碗，温热的液体滑过喉咙，熨帖了胃里的凉意。

“你怎么知道我喜欢喝这个？”宋清辞轻声问，筷子夹起一块排骨。

“上次训练完，你跟后勤说过。”许言的语气很淡，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说食堂的汤太淡，只有紫菜蛋花汤够味。”

宋清辞的动作顿住。他不过是随口一提，没想到许言会记在心里。排骨的酸甜在嘴里化开，他却觉得，这味道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浓。

“对了，”许言忽然开口，“顾知予的事，组织明天会开大会通报。你不用出面，我来处理。”

宋清辞抬眼看他：“为什么？”

“你的伤口还没好。”许言的目光落在他的后肩，“而且，有些事，不该由你扛。”

“许言，”宋清辞放下筷子，看着他的眼睛，“你为什么……这么护着我？”

许言的动作顿了一下，他抬起头，目光与宋清辞相撞。食堂的灯光落在他的脸上，柔和了他冷硬的轮廓，让他看起来有了几分烟火气。“因为，”他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地传到宋清辞耳里，“我不想再失去任何人。”

宋清辞的心跳漏了一拍。他想起白暮，想起那个倒在港口的身影，想起许言补枪时的决绝。原来许言的冷漠，不过是怕再次面对失去。

这时，一直坐在后边偷听的夜枭和陆羽凑过来，笑着打趣：“许言，清辞，你们俩这是约饭呢？”

许言的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刚要开口，就听见宋清辞笑着说：“是啊。”

他的声音里带着开玩笑的调侃，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撒娇，连自己都吓了一跳。许言的耳尖微微泛红，却没反驳，只是夹了一块排骨放进他的碗里：“多吃点，伤口才好得快。”

宋清辞看着碗里的排骨，心里像揣了一团棉花，软乎乎的。他低头吃饭，嘴角却忍不住上扬。

食堂的窗外，晚霞烧得正艳，把半边天空都染成了暖红色。宋清辞忽然觉得，那些背叛和伤痛，都在这烟火气里，慢慢散了。

最后一块排骨被送进嘴里，酸甜的余味混着紫菜汤的暖，从舌尖一路漫到心口。他抬眼时，正对上许言投来的目光，男人的眼底盛着晚霞，比窗外的天色还要温柔几分。

“我吃饱了。”宋清辞放下筷子，指尖不自觉地蹭过碗沿，“晚上还有夜训吗？”

“你的伤还没好，今晚不用去。”许言的声音很轻，“我跟队里替你请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