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舍门被推开的轻响在身后响起,宋清辞刚跨进门槛,就看到许言坐在床沿上。他有那么一瞬间的怔忡,脚步顿在原地,随即迅速敛去眼底的异样,假装若无其事地将手里的病历单往衣柜最深处塞了塞,指尖划过柜板时,连动作都带着几分刻意的自然。
“今天这么早就结束训练了?”他扯出一抹浅淡的笑,语气尽量放得轻松,像往常一样随口搭话。
“嗯,今天要早点。”许言应着,目光却下意识地往床头柜的方向飘了飘——那里放着宋清辞早上出门时没带走的伞。好奇心像藤蔓一样在心底疯长,驱使着他想问清楚对方请假的真正缘由,可理智又像一道无形的枷锁,将那些话死死锁在喉咙里。沉默了几秒,他终究只挤出一句:“你这么快就回来了?”
“家里面的小事嘛,处理得快,再说我是坐的高铁。”宋清辞边说边脱下沾着雨丝的外套,随手挂在门口的衣架上,外套上的水珠滴落在地板上,晕开一小片湿痕。他刻意避开许言的目光,假装整理着衣架上的衣物,耳尖却微微发烫。
“清辞。”
许言的声音突然响起,不算大,却像一颗石子投进平静的湖面,在宋清辞心里激起层层涟漪。
宋清辞僵在原地,指尖捏着外套的衣角,动作瞬间定格。这是许言第一次这样叫他,以前他们相处时,许言要么直接喊“你”,要么跟着队友一起叫他名字,从未这般单独、郑重地唤过“清辞”。他缓缓转过身,脸上努力维持着笑意,眼底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怎么了?”
许言抬眼看向他,眼底翻涌着宋清辞读不懂的情绪——有一丝心疼,有一丝悲凉,还有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遗憾,复杂得像被揉皱的宣纸。他沉默了好一会儿,喉结滚动了几下,才终于开口,声音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颤抖:“你请假……真的是因为家里的事吗?”
宋清辞的脸色瞬间闪过一丝不自然,指尖不自觉地攥紧,指节微微泛白。他快速眨了眨眼,将眼底的慌乱压下去,重新扬起笑容,语气却比刚才生硬了几分:“肯定啊,不然还能有什么事?”
他不知道许言为什么会突然问这个,更看不懂对方眼底那些复杂的情绪。就像他自己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目光会不自觉地追着许言的身影;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会在意对方的每一个眼神、每一句话;更不知道,自己早已在不知不觉间,把这份藏在心底的喜欢,熬成了不敢言说的秘密。
许言看着他强装镇定的模样,看着他眼底那层薄薄的、刻意掩饰的伪装,心里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酸涩又无力。他张了张嘴,还想再问,可话到嘴边,终究还是咽了回去。
他终究还是没有继续追问。或许是觉得自己没有立场,去窥探宋清辞刻意隐藏的秘密;或许是怕自己的追问,会打破两人之间这层脆弱的平衡;又或许,是怕听到那个自己早已预料到,却又不敢面对的答案。
宿舍里陷入了沉默,只有窗外的雨声淅淅沥沥,敲打着玻璃,发出细碎的声响。宋清辞站在衣架旁,许言坐在床沿上,两人之间不过几步的距离,却像隔着一道无形的墙,谁也没有再开口。
空气里弥漫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氛围,有试探,有隐瞒,有小心翼翼的喜欢,还有不敢戳破的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