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的训练场，晨露还凝在铁丝网的尖刺上，几个人像往常一样踩着晨光走过来。陆羽却一反常态，嘴角翘得能挂个油壶，走路都带着点蹦跳的弧度。

宋清辞下意识偏头去看许言，撞进对方含笑的目光里。两人心照不宣地弯了弯嘴角，又若无其事地移开视线，默契得像演练过千百遍。

墨辰今天还是缺席了，听说是昨天半夜才执行完任务回来，此刻正窝在宿舍补觉。因为沈沉舟那件事，基地难得被批准放假两天，没了训练任务的三人闲得发慌，索性在看台的台阶上坐成一排，摸出枚骰子晃得哗哗响。

“规则简单，”宋清辞指尖转着骰子，笑得像只偷腥的猫，“点数最小的受罚，真心话大冒险二选一。”

陆羽往地上一坐，率先把骰子砸了出去。红漆的圆点在灰扑扑的水泥地上滚出残影，最后稳稳停在“1”上。那点红亮得扎眼，比训练场中央的探照灯还晃人。

宋清辞抱着胳膊笑出声：“我看我都不用投了，要不你直接选惩罚吧？”

陆羽梗着脖子瞪他：“滚！万一你俩也投出1呢？”

“不可能！”宋清辞斩钉截铁，随手把骰子抛向空中。骰子转着圈落地，骨碌几下停在“5”上。他得意地朝陆羽挑了挑眉：“怎么样？”

陆羽气不过，一巴掌拍在他背上：“得瑟什么，许言还没投。”

话音刚落，许言的骰子已经脱手。白色的骨牌在阳光下翻了个身，露出“3”的点数。

陆羽“啧”了一声，干脆往台阶上一瘫，摆出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架势：“我选真心话。”

宋清辞有些意外地看他一眼：“我还以为你会选大冒险。”

“谁知道你们会提什么离谱要求。”陆羽拿起脚边的矿泉水灌了一大口。

“这可是你自己说的。”宋清辞眼睛一亮，立刻凑过去，双手按住他的肩膀，一脸严肃地问：“你喜不喜欢夜枭？”

陆羽刚喝进嘴里的水差点全喷出来，呛得直咳嗽：“不能问这种！”

“你又没说不能问。”宋清辞一脸无辜，“愿赌服输，快点。”

“那你们不准说出去！”陆羽警惕地环顾四周。

一听有戏，宋清辞和许言立刻点头如捣蒜。陆羽翻了个白眼，极不情愿地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喜欢。”

宋清辞瞪大了双眼——倒不是惊讶陆羽喜欢夜枭，只是没想到他会这么爽快地承认。然而震惊不过两秒，他就飞快地从许言手里拿过自己的手机，转向陆羽，“我刚刚还在想该怎么让你主动承认。”

只见屏幕上赫然是和夜枭的通话界面，通话时长还在跳动。

“宋清辞！”陆羽的声音瞬间拔高，整个人都弹了起来。

宋清辞赶紧挂断电话，转身就往训练场跑，边跑边喊：“许言快救我！都是夜枭让我们这么做的！他说只要套出实话，就请我们吃一周的烤肉！”

许言坐在台阶上，看着两人一追一跑的身影，低头笑了笑，指尖在手机屏幕上敲出一行字发给夜枭：【任务完成，尾款记得结。】

远处的风里，还飘着陆羽气急败坏的吼声：“宋清辞你给我站住！等我追上你，非把你头拧下来当球踢！”

宋清辞跑得飞快，军靴在水泥地上踏出“哒哒”的脆响，像只被撵着的兔子。陆羽在后面紧追不舍，吼声响彻整个空旷的训练场：“宋清辞你别跑！今天不把你鞋垫抽出来玩飞盘，我跟你姓！”

许言依旧坐在台阶上，指尖在屏幕上敲完最后一个字，才慢悠悠地把手机揣回口袋。他抬眼望去，就看见宋清辞绕着障碍栏躲来躲去，眼看就要被陆羽扑住，突然脚下一滑，直接摔进了沙坑里，溅起一片黄沙。

“噗嗤。”许言没忍住笑出声。

陆羽正要扑上去，却被沙粒迷了眼睛，只能蹲在原地揉。宋清辞趁机从沙坑里爬起来，抹了把脸上的灰，笑得直不起腰：“陆羽你这身手不行啊，之前跟夜枭单挑的劲儿哪儿去了？”

“你还敢提他！”陆羽气得脸都红了，“合着你们俩早就串通好了是吧？”

“彼此彼此，”宋清辞拍着身上的沙子，“夜枭说了，只要我们套出你的真心话，就请我们吃一周的炭火烤肉，不限量的那种，副队长的命令我们怎敢不听。”

“他还真敢说！”陆羽咬牙切齿，“等我见到他，非把他的烤肉串都抢过来不可！”

与此同时，基地医疗室里。

夜枭刚挂断宋清辞的电话，就听见手机震了一下。他点开许言发来的消息，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屏幕上只有短短一行字：【任务完成，尾款记得结。】

夜枭指尖在屏幕上停顿了两秒，回了个“嗯”，又补充道：【晚上七点，老地方。】

常年的锻炼使他恢复得很快，现在已经可以下床活动了，但仍然做不了剧烈运动。

他放下手机，走到窗边，正好能看见训练场里的闹剧。阳光下，陆羽正把宋清辞按在沙坑里，两个人滚成一团，黄沙沾满了黑色的作战训练服。许言则靠在看台的栏杆上，单手插兜，脸上带着浅浅的笑意。

夜枭的目光在陆羽身上停留了片刻，才转身回到病床前，继续看刚刚被丢在床上的杂志。

傍晚七点，基地外的炭火烤肉店。

宋清辞一进门就喊：“老板！先来十串羊腰子，二十串五花！”

“出息了啊。”陆羽跟在后面坐下，没好气地瞪他，“用我的秘密换吃的，你也真好意思。”

“这可是副队长亲口答应的，”宋清辞理直气壮，“再说了，你喜欢他又不是什么丢人的事。”

话音刚落，烤肉店的门被推开，夜枭走了进来。他换了件黑色的连帽衫，衬得肩背愈发挺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