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吃到一半,许言忽然放下了筷子。他指尖在磨砂质感的手机边缘轻轻摩挲着,目光落在对面正往嘴里夹菜的宋清辞身上,轻声开口:“清辞,你愿意和我说说你的父亲吗?”
宋清辞夹菜的动作猛地一顿,脸上的表情在瞬间凝固。他握着筷子的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许言的这句话像一根细小的针,刺破了他刻意维持的平静,在他脑海里反复碾磨,直到每个字都带着滚烫的温度,清晰地浮现在眼前。
许言见他垂着眸,长长的睫毛遮住了眼底的情绪,久久没有回应,以为是自己触到了他的逆鳞,慌忙开口想要补救:“我知道现在提这些不合适,如果你不想说……”
“没事。”宋清辞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他打断了许言的话,抬眼看向对方,眼底翻涌着细碎的情绪,快得让人抓不住,“你想听什么?”
许言的目光在他脸上停顿了几秒,确认他没有露出抗拒的神色,才犹豫着,用几乎轻得像羽毛的声音问:“他……是怎么对你的?”
宋清辞闻言,垂眸看向碗里被戳得支离破碎的米饭,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片浅淡的阴影。他沉默了很久,久到许言几乎以为他不会回答时,才听见他用一种近乎平淡的语气,缓缓开口:
“他一不高兴就把我绑起来打。那时候我夏天几乎从不穿短袖,因为手腕和胳膊上全是疤,丑死了。”他的声音顿了顿,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碗沿,像是在触碰那些早已结痂的伤口,“后来我拼了命考上大学,以为终于能逃开那个地方,结果他还是找来了。他堵在学校门口,跟我要钱,我没给。之后整整半个月,他天天守在那儿。我没办法,只能报了警,他被抓进拘留所关了几天。从那之后我就很少出门,也再没见过他。”
宋清辞的语气很平静,仿佛在说别人的故事,可他自始至终都只用“他”来称呼那个男人。“宋明远”这三个字像滚烫的烙铁,他无论如何都无法说出口——那样的人,根本不配被叫做父亲。
许言一直低着头听他说完,直到最后一个字落下,才缓缓抬起眼。他看着宋清辞垂着的眼睫,声音里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疼吗?”
宋清辞愣了一下,似乎没料到他会问这个。他扯了扯嘴角,那笑容却比哭还让人心疼:“当时肯定疼啊。但现在再看,好像也没那么……难以接受了。”
许言没再说话,只是默默地往他碗里夹了一块炖得软烂的排骨。他拿起手机,指尖在屏幕上飞快敲击,发出一条信息:【不用查了,直接把人抓过来。】
收件人是周亦扬。
夜枭坐在训练场边缘的水泥台阶上,嘴里啃着刚从食堂顺来的全麦面包。看见许言和宋清辞并肩走回来,他立刻把面包叼在嘴角,冲他俩挤眉弄眼地笑:“哟,这是约会回来了?看我们清辞脸都红透了。”
宋清辞的耳尖几乎是瞬间就烧了起来,像沾了火星的纸,热度一路蔓延到耳根。他们恋爱的事没告诉基地里任何人,可夜枭那双眼睛比雷达还准,总能精准捕捉到他俩之间的暧昧氛围。
许言下意识地侧身,不动声色地把宋清辞挡在身后,语气里带着点警告:“你胡说什么?”
夜枭把最后一口面包咽下去,拍了拍手上的碎屑站起身,笑得一脸了然:“我有没有胡说,你自己心里不清楚?”说完也不等许言反驳,就晃悠着步子走了,只留下一句轻飘飘的调侃在风里:“晚上小点声啊!”
宋清辞的脸彻底红透了,连耳后根都泛着粉。他埋着头,恨不得把脸藏进衣领里。许言却低低笑出声,伸手扣进他的指缝里,十指相扣,拉着他往宿舍楼走。“别理他,”他低声说,声音里带着笑意,“我们回宿舍。”
宿舍门被带上的瞬间,许言就把宋清辞抵在了门板上。他的吻来得又急又猛,舌尖毫不客气地撬开宋清辞的齿关,在他的口腔里攻城掠地。宋清辞被吻得喘不过气,双手下意识地推拒,却被许言一把钳住手腕,按在门板两侧。
宋清辞的身体开始发烫,能清晰地感受到有个滚烫坚硬的东西抵着自己的小腹。都是男人,他怎么会不懂那是什么。身体比理智更诚实,他非但没有抗拒,反而微微挺了挺腰,主动往前送了送。
就在宋清辞以为接下来会发生什么时,许言却忽然停了下来。他松开钳制着宋清辞的手,拇指轻轻摩挲着他泛红的眼角,看着他委屈巴巴、眼里还蒙着一层水光的样子,声音低哑又温柔:“今天先不做,你累了一天,好好休息。”
宋清辞愣住了,眼里的委屈更浓了。他咬着下唇,小声抗议:“我不累……”
许言被他这副模样逗笑,低头在他唇上亲了亲,然后把人打横抱起来,放到床上。“听话,等周末我们回别墅,有的是时间。”
宋清辞坐在床上,看着许言在旁边脱衣服,耳尖又开始发烫。他侧身往下倒,把脸埋进被子里,闷声问:“你刚才……是不是也想要?”
许言脱衣服的动作一顿,随即低笑出声,从身后把人圈进怀里:“想,怎么不想。”他的声音贴着宋清辞的耳朵,带着灼热的呼吸,“但我更想看着你好好睡觉,明天才有精神训练。”
宋清辞往他怀里缩了缩,感受着身后坚实的胸膛和沉稳的心跳,嘴角忍不住弯起一个小小的弧度。
第二天一大早,天刚蒙蒙亮,宋清辞几人就被墨辰的哨声从床上薅了起来。他们带着一身未散的困意,背上装备箱,跟着墨辰的越野车一路颠簸到了郊外的密林。
越野车停在林边的空地上,墨辰跳下车,利落地站在队伍最前方,一身黑色作战服衬得他身形愈发冷硬。他目光扫过面前的队员,声音像冰碴子似的砸在清晨的空气里:“今天进行野外生存实战演习,后天有一个S级任务等着你们,别掉以轻心。”
“明白!”队员们齐声应和,声音撞在林间的树干上,惊起一片飞鸟。
宋清辞站在队伍里,目光扫过周围茂密的树林。他能清晰地闻到潮湿的泥土和草木的腥气,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战术手套的边缘,心脏在胸腔里微微发烫。
墨辰丢给每人一个定位器和一把匕首,冷声道:“规则很简单,在这片山林里生存24小时,找到藏在核心区的信号发射器。记住,你们不仅要面对环境,还要面对‘敌人’。”
话音刚落,远处的林子里就传来几声枪响,带着橡胶子弹特有的闷响。
夜枭立刻笑骂起来:“我靠!墨队你玩真的啊!”
“当然是真的。”墨辰扯了扯嘴角,眼底却没什么笑意,“现在,演习开始。”
队员们瞬间散开,各自找好隐蔽的方向。许言一把拉住宋清辞的手腕,带着他钻进旁边的灌木丛。“跟紧我,”他低声说,“这片林子我熟,我们先找水源。”
宋清辞点点头,跟在许言身后。林间的光线昏暗,树叶在头顶交织成密不透风的网,只有细碎的阳光偶尔漏下来,在潮湿的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