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清辞是被窗外细碎的鸟鸣声唤醒的。他迷迷糊糊地掀开被子，指尖触到枕边微凉的手机，屏幕亮起的瞬间，七点四十一分的数字跳了出来。他的目光往下一扫，落在日期栏上——九月二十四日。

心脏猛地一跳。

明天就是许言的生日了。

这个念头像根细小的针，轻轻扎了他一下。他从三个月前就开始准备礼物，翻遍了美食博主的教程，想亲手做个草莓慕斯。结果第一次烤戚风，面糊直接糊在了烤盘上；第二次打发奶油，硬是打成了豆腐渣；第三次好不容易勉强成型，却在脱模时整个塌成了烂泥。

厨房的垃圾桶里至今还堆着失败品的残骸，他盯着那些不成形的蛋糕胚，挫败感几乎要漫过头顶。

现在距离生日只剩不到二十四小时，他却连个像样的礼物都没准备好。宋清辞皱着眉，把脸埋进枕头里，连许言是什么时候从身后贴上来的都没察觉。

温热的胸膛贴着他的后背，带着刚沐浴过的雪松香气。许言的手臂环住他的腰，下巴搁在他的肩窝，声音是刚睡醒的沙哑：“在想什么？眉头皱得能夹死蚊子。”

宋清辞转过身，对上他含笑的眼睛，认真地说：“明天是你生日。”

许言愣了一秒，像是才反应过来，随即低低地笑出声来，胸腔的震动透过皮肤传过来：“所以？我们宋小朋友是要给我准备惊喜吗？”

这本来只是句玩笑，宋清辞却坐直了身体，眼神诚恳得像只讨要表扬的小狗：“我还没想好送什么，你有想要的吗？”

许言的笑意淡了一瞬，眼底掠过一丝极浅的暗色，快得让人抓不住。他伸手把人重新捞回怀里，下巴抵在宋清辞的发顶，声音放得很轻：“不用准备。”

“你已经是我收到过最好的礼物了。”

早餐没去食堂吃，宋清辞煎了溏心蛋，配着烤得酥脆的吐司。许言吃得很快，放下刀叉时，餐巾上还沾着一点蛋液的痕迹。他抓起椅背上的外套，脚步匆匆地往外走，连句完整的道别都没来得及说。

宋清辞坐在餐桌前，看着他消失在玄关的背影，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温热的马克杯。他总觉得许言今天有些不对劲，却又说不上来哪里不对，只能把疑惑压在心底，收拾起桌上的餐盘。

与此同时，许言已经坐进了黑色的宾利慕尚。

后座的真皮座椅上，周亦扬的电话刚巧打进来，声音带着几分兴奋：“言哥，人抓到了，现在关在清芜庄园的地下室里。”

许言捏着手机，指节微微泛白：“看好了，我马上到。”

清芜庄园位于半山腰，是许家名下一处闲置的别墅。推开沉重的橡木大门，潮湿的霉味混着灰尘扑面而来。地下室的白炽灯亮得刺眼，宋明远被反绑在冰冷的水管上，身形微胖的中年男人在地上徒劳地挣扎着，嘴里塞着的布团让他只能发出模糊的呜咽。

看到许言走进来的瞬间，宋明远的眼睛骤然瞪大，挣扎的动作变得更加剧烈，喉咙里挤出嗬嗬的声响，像是看到了索命的厉鬼。

许言没理会他的反应，慢条斯理地掏出手机，点开备忘录。屏幕上密密麻麻地列着条目，都是他让人查来的，以及宋清辞自己说的，宋明远对他做的那些事。

每一条，都沾着宋清辞的委屈和眼泪。

他走到宋明远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然后伸出手，猛地扯掉了他嘴里的布团。

“宋明远，”许言的声音很轻，却像淬了冰，“我们来聊聊，你对清辞做过的那些事。”

宋明远惊恐地摇着头，肥肉堆起的脸颊不住颤抖，浑浊的眼睛里满是惧色：“没有，我没有！你抓错人了！我什么都没做！”

许言也不废话，直接把手机屏幕转向他。冷白的屏幕光映在宋明远的瞳孔里，备忘录里密密麻麻的文字像一把把淬毒的刀，精准地扎进他的心脏——挪用公款的流水、伪造签字的文件、还有当年那场车祸的目击者证词，每一条都清晰得无可辩驳。

宋明远的喉结剧烈滚动，他咽了咽口水，声音尖利得像被踩住尾巴的猫：“这都是假的！是宋清辞那个小崽子编出来骗你的！我没有做过这些事！”

许言把手机收起来，脸上的表情从始至终都很平静，仿佛早就料到他会这么说。他缓步走到一旁的铁架前，指尖漫不经心地划过架上的刀具，最终拿起一把刃口锋利的短刀。金属的冷光在昏暗的地下室里一闪而过，宋明远的呼吸瞬间凝固。

“给你看的那些，不会是假的。”许言的声音很轻，却像冰碴子似的砸在宋明远的心上，“而你，也不会活着离开这里。”

话音未落，他已经走到宋明远面前，握着刀柄的手猛地发力，短刀狠狠刺进了宋明远的大腿。

“啊——！”

凄厉的惨叫瞬间在阴冷的地下室里炸开，宋明远的身体止不住地颤抖痉挛，肥肉随着剧痛剧烈起伏。许言却嫌不够，手腕又在血肉里狠狠绞了绞，刀刃磨碎肌肉的声响令人牙酸。宋明远额头上的冷汗像断了线的珠子往下淌，疼得连求饶的话都挤不出来，只能发出嗬嗬的呜咽，像一条离水的鱼。

许言蹲下身，看着他痛苦扭曲的脸，声音里没有一丝温度：“你当初把清辞锁在仓库里，断水断粮三天三夜的时候，有没有想过他有多疼？”

宋明远的瞳孔骤然缩紧，冷汗浸透了他的衬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