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场时，宋清辞走在前面，许言一把拽住陆羽，压低声音威胁：“下次再敢当电灯泡，我就把你上次在酒吧喝完酒抱着电线杆唱歌的视频发给夜枭。”

陆羽瞬间变了脸色：“你敢！”

“你看我敢不敢。”许言挑了挑眉，快步追上宋清辞，顺势牵住他的手。

宋清辞回头看了一眼陆羽，笑着问：“你们在说什么？”

“没什么，”许言捏了捏他的手心，“他说下次再也不当电灯泡了。”

陆羽在后面气得跳脚，却只能眼睁睁看着两人手牵手走远，嘴里小声嘟囔：“重色轻友！狗男人！”

宋清辞刚踏回基地训练馆的水泥地，口袋里的手机就炸了似的震动起来，屏幕上跳动的“江遇”二字让他心头莫名一沉。指尖划开接听键，江遇的声音裹着浓重的慌乱，几乎是破音砸过来：“清辞！念安被绑了！对方说……说只认你，只有你过去才肯放人！”

“地址？对方什么要求？”宋清辞的声音瞬间冷硬下来，周身的戾气猝然散开，旁边正擦枪的许言闻声抬眼，指节摩挲枪身的动作一顿，目光牢牢锁在他身上。

“不知道！他只说要你过来，别的什么都不肯说，我现在在家……”江遇的声音里混着哽咽，背景里能听见昂贵的水晶灯坠轻微晃动的声响，衬得他的慌乱更显无措。

“我马上到。”宋清辞挂了电话，抓起沙发上的战术外套就往门外走，手腕却被许言扣住。男人的掌心带着枪械的冷意，力道沉稳，语气是不容置喙的坚定：“我跟你去。”

宋清辞抬眼撞进他深邃的眼底，那里面翻涌着担忧，却无半分迟疑。他喉结动了动，终究没拒绝，只沉声道：“走。”

黑色越野车疾驰出基地，碾过城市主干道的柏油路面，最终拐进城郊的高端别墅区。铁门自动滑开，车子驶进种满名贵乔木的庭院，停在一栋独栋别墅前。玄关的水晶灯亮得晃眼，大理石地面光可鉴人，价值不菲的欧式沙发旁，散落着揉皱的烟蒂和翻倒的红酒杯，与这繁华的装修格格不入。

江遇瘫坐在沙发上，昂贵的手工西装皱成一团，头发凌乱地贴在额前，眼底布满红血丝，下巴上冒出了青色的胡茬，往日里温文尔雅的模样荡然无存。看见宋清辞和许言进来，他像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猛地站起身，踉跄着扑过来：“清辞，你可来了！念安她……”

“冷静点。”宋清辞扶住他的胳膊，力道沉稳，让江遇慌乱的心神稍稍安定，“把绑匪的号码给我，现在打过去，问清楚碰面的地址。”

江遇忙不迭地翻出手机，手指抖得连解锁都费劲，好不容易找到号码拨出去，电话响了两声就被接起，那边传来经过变声处理的沙哑声音，带着刺骨的寒意：“考虑好了？宋清辞来了吗？”

“我就是宋清辞。”宋清辞接过手机，声音冷得像冰，“我来了，说地址，放了沈念安。”

对方似乎笑了一声，那笑声透过听筒传来，让人头皮发麻：“城西旧城区，废弃的市立第二医院，只准你一个人来，敢带其他人，就等着收尸。”

话音落，电话被粗暴挂断，只剩忙音在耳边嗡嗡作响。

“城西废弃二院？”许言低声重复了一遍，眉峰紧蹙，“那地方荒废多年，周围荒无人烟，易守难攻，是个早有预谋的陷阱。”

“我知道。”宋清辞捏着手机，指节泛白，“但念安在他手里，我没得选。”

“我跟你一起，我在暗处接应，不会暴露。”许言的语气没有丝毫商量的余地，他抬手拍了拍宋清辞的肩膀，“放心，我不会让你出事。”

江遇站在一旁，脸色惨白，嘴唇哆嗦着：“清辞，求求你们，一定要救回念安，她还怀着孕……”

“守好这里，等我们消息。”宋清辞丢下一句话，转身和许言快步走出别墅，越野车再次启动，朝着城西旧城区疾驰而去。

四十分钟后，车子停在一片荒草丛生的路口。眼前的废弃医院破落不堪，外墙的瓷砖大片脱落，露出里面斑驳的水泥，破碎的玻璃窗黑洞洞的，像一只只睁着的眼睛，在暮色里透着诡异。院门口的铁栅栏锈迹斑斑，歪歪扭扭地倒在地上，荒草长到了膝盖高，风一吹，发出沙沙的声响，夹杂着远处不知名鸟类的啼叫，阴森得让人脊背发凉。

宋清辞和许言对视一眼，两人都放慢了脚步，手悄然按在腰间的枪上，警惕地扫视着四周。医院里静得可怕，只有他们的脚步声踩在碎玻璃和枯枝上，发出清脆的声响，在空旷的院落里回荡。

“宋清辞，你倒是真敢来。”

一道熟悉的声音突然从主楼的阴影里传来，那声音没有经过变声处理，清晰地钻进两人耳中，让宋清辞和许言的脚步同时顿住。

阴影里走出一个人，身形挺拔，手里把玩着一把闪着寒光的匕首，另一只手扣着一个女人的脖颈——正是沈念安，她的嘴被胶带封住，头发凌乱，眼里满是恐惧，却强忍着没哭。

那人缓缓抬手，摘下脸上的黑色面具。

当那张脸完整地暴露在暮色里时，宋清辞和许言同时倒吸了一口凉气，瞳孔骤缩，眼底翻涌着难以置信的震惊。

眉眼清俊，鼻梁高挺，唇角带着一抹似笑非笑的阴翳，这张脸，他们刻入骨髓，永生难忘——那是顾知予，那个本该在三个月前就死于枪口之下的顾知予！

“很意外？”顾知予笑了起来，笑声里带着刺骨的嘲讽和恨意，他捏着沈念安脖颈的手微微用力，看着宋清辞瞬间绷紧的身体，一字一句道，“刚好你们两个都来了，之前的账，今天该好好算算了。”

沈念安发出呜呜的挣扎声，眼里满是哀求，而宋清辞的周身早已被浓重的戾气笼罩，指节因为攥紧拳头而泛白，眼底翻涌着惊涛骇浪，三个月前那场硝烟弥漫的围剿，再次清晰地浮现在脑海里。

许言侧身站在宋清辞身侧，手始终抵在枪套上，目光死死锁着顾知予，指尖微微发力，随时准备拔枪。暮色渐浓，将医院的阴影拉得更长，一场蓄谋已久的复仇，终究在这荒寂的废院里，拉开了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