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得吃点东西,然后吃药,不然胃会不舒服。”陆崇边说边把她扶起来,“你先去洗漱,我去做饭,想吃什么。”
“随便。”薄时夏顺着他的力道坐起来,过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自己刚刚这是让陆崇留下来了。
她揉揉还有些发闷的额角,洗漱以后来到客厅,陆崇已经在准备午餐。
冰箱里的食物不多,有面包片、鸡蛋、通心粉、两样蔬菜和半盒速冻披萨。
美国人的食物总是高油高糖,陆崇找出一只小锅熬粥,另外一个平底锅中煎着鸡蛋水饼和鸡胸肉,微波炉里蒸着蒜蓉生菜,基本把厨房里能用的上的炊具都用上了,很简单的一餐,毕竟厨房里几乎什么也没有。
陆崇似乎是要把她当小孩子看。
鸡蛋水饼煎好后并没有立即段上餐桌,而是用番茄酱在嫩黄色的饼皮上画了几朵小红花,然后对折,盖在提前煮好的西兰花身上。
甚至他还用几粒黑芝麻给西兰花点了眼睛,鸡胸肉则撕碎,做成一些小装饰铺在盘子里。
餐桌上,陆崇显得欲言又止,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问:“平时你就吃冰箱里那些东西吗?那些速食。”
“还好。”薄时夏慢慢喝着粥,咸香的鸡肉蔬菜粥一点点激活她的味蕾,“也自己做,但最近没怎么去超市。”
“我前几天送的那些东西还合口吗?”陆崇又问,他并不吃东西,只是安静看着她。
薄时夏沉默下来,除了那顿西红柿鸡蛋馅的饺子,其它的食物她都没有动过 ,她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垂眸道:“你别再送了。”
回答她的是陆崇的沉默,她知道这是拒绝的意思。
薄时夏的烧没有完全褪去,身体也还有些虚弱,吃完饭不久就又回房间躺下。
陆崇给她换了新的退烧贴,又在床头旁留下一杯温水,便合上门离开了。
薄时夏以为他走了,喝下去的粥令胃里暖融融的,有种说不出的舒服,四肢百骸仿佛都得到放松,再加上感冒药的作用,她又昏昏沉沉的睡去。
等再睁开眼的时候,天已经擦黑。她身上出了一层薄汗,黏糊糊的不舒服,于是起来冲澡,等推开卧室的门才发现陆崇竟然还没走。
不仅没走,还把整个房子都打扫了一遍,包括她堆在脏衣篮的几件衣服,全都洗干净,晾在阳台上。
几件脏衣服包括:她昨天冲澡时换下的一条内.裤和一件内.衣,因为昨晚太不舒服,所以就扔在脏衣篮没有洗……而且内衣还细心地晾在内侧,不让窗外看见。
但是为什么外侧会有两条男士平角裤和一条男裤?而且size一看就知道是陆崇的。
田螺小子要登堂入室了吗?
陆崇见薄时夏醒来后就盯着阳台发呆,于是走过来解释:“这边没国内安全,你如今又独居,所以我想着在阳台挂几件男装,这样外面的人看见会以为屋里有男性,也不敢轻举妄动。”
合情合理的解释。
薄时夏一时无言反对,国外远没有国内安全,尤其是在这样一个不禁枪的国家,即使她住的街区中产阶级们居多,但仍有偷窃、抢劫发生。
她之前也想过这个问题,原本打算去商场买几件男装充数,但总由于各种各样的事情耽搁到现在。
厨房里炖着什么东西,很香。
薄时夏看见岛台上放了几个大口袋,开放式厨房内多出不少炊具和调料,大约都是陆崇趁她睡着的时候采买的。
她走过去掀开砂锅盖子看了看,里面炖的是鸽子,还放了红枣和枸杞,以及花参或者党参,薄时夏不太能分清这两种东西的区别。
“是党参。我从国内带了一点来。”陆崇告诉她,“一会儿合胃口的话就多喝点,可以提高免疫力。”
薄时夏的厨房和冰箱都不大,陆崇把他带来的东西往里面一摆,顿时满满当当,凭添了几分生活气息。
“你前几天是回国了吗?”薄时夏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问这么一句。
陆崇切菜的手一顿,回头答道:“是,公司有点事情要处理。”
他刀功进步不大,一盘西红柿切得薄厚不均。
薄时夏看不下去,洗净手后接过去自己切,没注意到陆崇脸上一闪而过的局促和不安。
晚饭后薄时夏已经完全退烧,陆崇问她明天打算继续休息还是去上班。
薄时夏想了想,还是准备上班。
倒不是担心请假会扣工资,而且如果她继续缺席,同事就会承担属于她的那部分工作,也没有额外工资,她不想如此。
陆崇显然对这个决定并不满意,他张了张嘴,但并没有说什么。
只是又反复看了几遍天气预报,然后去衣柜拿了几套衣服出来,帮薄时夏提前准备好,又看着她吃了药,一直待到十点多钟才离开。
薄时夏看着黑漆漆的房间,有些迷茫。
她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现在已经不再担心频繁请假从而被公司辞退,最后再遭到遣返,这大概是由于陆崇已经找到纽约,她继续躲在这里也没什么意义。
一定是这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