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醒来,陆崇去收拾桶中的垃圾,沉甸甸一袋。他意识到自己昨天的失控,不禁十分懊悔和自责。
小夏还在生病。她未必总是清醒的、理智的。
他怎么能?怎么能?
一夜都没离开。
于是待薄时夏醒来,陆崇便与她商量要设置一个安全词。
“也不是不行。”薄时夏思考过后回答,她趴在床上,老老实实让陆崇给自己揉腰。
但是取一个什么名字好呢。
既需要简单好记,又要避免“不要”、“停下”这类可能进一步激发陆崇“兽性”的词语
“别用兽性这个词形容我。”陆崇在听完薄时夏的想法以后微弱地抗议,语气歉疚,“只是意外,小夏,我真的很抱歉。”
薄时夏反而并未在意,关于取名字这件事,她征求了一下ai的意见,ai建议用水果或者蔬菜的名字,这样简单好记,还能迅速使对方出戏,比如:白菜、西红柿、窝瓜。
于是薄时夏举一反三,向陆崇提议:“黄瓜?茄子?水蜜桃?”
陆崇目光沉了沉,低声:“那可能真的会激发我的兽性了。”
安全词最终还是由薄时夏决定:柠檬树。
“这个词有什么特殊含义吗?”陆崇问。
“没有。只是觉得它朗朗上口而已。”薄时夏斩钉截铁地回答。
由于薄时夏在旅行中是一个低能量的人,他们的行程安排并不紧密,或者可以说是十分松散,因此他们一天当中总有半天或者小半天是在别墅中度过。这些时间里她主要用于读书、看电影和运动。
在陆崇的督促下,她坚持每天每天早上打一段八段锦,随着动作越来越熟练,她也品味出一些锻炼的乐趣。
没精神的时候,她就躺在床上或者靠在窗户旁,陆崇坐在身边读书给她听,或者陪她下飞行棋。
别墅里的仆人都是特罗姆瑟本地人,早已习惯了极夜和极昼,他们善于在温室中培育各种颜色的鲜花,然后布置在别墅的每一个角落,使被黑夜和白雪覆盖的特罗姆瑟焕发出生机与活力。
薄时夏有时也会被这种生命力所感染,心情也随之好转一点,晚饭也能多吃半碗陆崇亲手煮的面。
前些天,他们在当地的华人超市买了很多食物,包括火锅底料、手抓饼、椰树椰汁等等,甚至还买了一只真空包装的烤鸭。
薄时夏忽然很像吃国内的烤鸭卷饼,于是陆崇自告奋勇去片鸭肉。但他显然没有做过这道菜,右手又无法发力,片鸭肉时极其笨拙。薄时夏站在厨房门口看了他一会儿,忽然感到非常落寞和恐慌。
他的手会不会再也好不起来了?
大约是察觉到薄时夏的目光,陆崇转过身来,问:“怎么了?”
“没什么。”薄时夏摇头,眸子暗了暗。
“是不是饿了?”陆崇洗净手指上的鸭油,从冰箱取出一块芋泥夹心的巴斯克,“今天午饭可能要晚一会儿,你先垫垫肚子。”
薄时夏并没有胃口,她盯着陆崇的手臂看了一会儿,走过去抱住了他的腰。
陆崇手中的蛋糕还没来得及放下,他愣了一下,抬起右手拍了拍薄时夏的背,轻声问:“是不是身体不舒服?我陪你回卧室休息一会儿好吗?”
薄时夏没有回答,只是抱得他更紧了一些。这让陆崇有些无措。怀里的人虽然比之前略长了一点肉,一米七一的身高在女生中原本应该算十分高挑,但却因为身体单薄,在同龄人中总是显得有些孱弱。
陆崇心中有些慌,他放下小蛋糕,单手把薄时夏抱到沙发,又让她坐到自己腿上。
“我昨天看到书上说,有人受伤痊愈后还会幻痛,你会这样吗?”薄时夏靠在陆崇肩上盯着他的手臂。
“不会。”陆崇心口一热,终于知道薄时夏情绪低落的缘由,他拿起她的手放在自己右臂上,“你仔细摸摸,我的肌肉已经开始恢复了。”
薄时夏认真抚摸着,她不敢用力,但陆崇却带着她的手一起捏了捏自己手臂上的肌肉。
“感受到了吗?”他贴着她的耳朵问,“有你在身边,它会更快的好起来。”
薄时夏被陆崇引导着轻轻捏着他的手臂,好像真的比之前恢复了很多。
“小夏,你要看着我好起来,知道吗?”陆崇把脑袋埋在她颈间。
薄时夏怔了一会儿,伸手抱住陆崇的头,她听见自己轻声回答:“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