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驱车到陈年小区,将他的车归还,上楼还给他钥匙,陈年换好衣服打算去吃宵夜,想叫她一起。
简烟拒绝了他的邀请,和他一起漫步往外走,路过晴阳小区门口时,她犹豫一二问道:“要不要我陪你去?”
陈年轻晃了下手机,笑道:“你回去休息吧,海哥他们在外面,我去找他们。”
简烟确实累了,白天上课,晚上还驱车跑那么远去送沈淮登机,她揉揉太阳穴,跟陈年告别。
灰白月光和夜色将纤细的身影切割,一半在明一半在暗,她盯着陈年远去的背影,想到她回来时陈年说的话。
沈淮没有邀请陈年,不存在陈年正在忙工作的情况,只邀请了她,筹备今晚的告白,所以是沈淮骗了她。
秋意渐凉,简烟长呼了口气,她伸手拢了拢身上的风衣,赶忙往楼上去,将近十点,家里一片漆黑,没有人回来的痕迹。
简烟洗完澡,擦着头发坐在沙发上,翻出手机看着,没有祁见山的消息,按照往常他需要加班稍微晚归时,都会提前给她发个消息说明。
今天,从傍晚他们在餐厅那面之后,未有只言片语打来,她微微蹙眉盯着手机,屈指在屏幕上轻敲了几下。
客厅里的灯光大亮,吹干头发后,简烟干脆找了部电影,窝在沙发上看,四年大学生涯,她依旧非常怕黑,但很多时候不得不形单影只的留宿寝室。
夜晚里常常开一盏颇亮的台灯,她盯着那盏灯下浮浮沉沉的尘粒,直到很晚才会睡过去。
“砰砰砰——”
敲门声响起时,她就这么险些昏睡过去,她捋了下挡着脸的长发,透过猫眼看到门外的祁见山和陈年,两个人都很狼狈,尤其是祁见山,格外狼狈。
他身上的白衬衫皱皱的,手里随意地拎着那件黑色西装,梳好的头发也很散乱,简烟稍怔了几秒,连忙开了门。
几乎是瞬间的功夫,祁见山的身子朝她栽来,她紧紧拖起他的身体,陈年也连忙扶着,扑面的酒气令她皱眉愈深。
“没事吧简烟?来我们把他送进去,谁知道小祁哥今天发什么疯,喝这么多酒!”
陈年身后还有秦海,跟着道:“认识他这么多年,这是第一次。”
陈年也喝了酒,旁边还跟着秦海,两个人帮着简烟把他送进卧室,简烟为他盖好被子,一面跟着陈年和秦海往外走。
“陈年哥、海哥,你们要喝点水再走吗?”
秦海:“不了,楼下代驾在等。”
陈年:“辛苦你照顾一下小祁哥,要是搞不定随时给我打电话,我来找你。”
“谢谢陈年哥、海哥你们能送他回来。”
秦海笑了声:“客气了,他死外面我们也麻烦。”
简烟送走两人后,照例接了热水,湿了两条小毛巾,再度回到卧室里,躺在床上的人稍微变换了姿势,他双眼闭着,歪着头靠在枕头上。
他没发烧,脸却在发烫,简烟细致入微地为他擦了擦额头、脸颊和脖子,发觉他身上的酒气并没有很浓,远不及另外两人。
她刚要收回手,细腕被人紧紧握住,祁见山双眼明亮,深深地望着她,却没说话,简烟不由呼吸一窒。
祁见山的目光缓缓移动,从她的脸下落下到被他握住的手腕,他盯着手指上那个细细的银环戒指,眼瞳骤缩,胸口轻微闷痛,他只瞬间便能确定,沈淮手上的戒指和它长得一模一样。
指腹被人摩挲的很痒,简烟颤抖着手挣脱他的动作,将毛巾放在地上的小盆里,带着湿意的手贴上他的额头。
连带着那戒指的触感也贴在他额上,祁见山十分清楚地感知着它的存在,酒精带来的麻痹和头痛立时席卷着他,令他胸口一个晚上的闷痛都变的微不可察。
“还好没发烧,”祁见山就着她的手坐起身,简烟连忙拦着,“你胃本来就不好,喝这么多酒,再躺会吧,有事情你叫我。”
她作势端起那一小盆水,正要离开卧室,走出去两步又回头:“热水放在——”
“小烟,”祁见山叫住她,声微嘶哑,“沈淮是不是向你告白了?”
简烟微睁大眼,不敢置信地看着他。
祁见山轻笑了下,说道:“是真的呀?你怎么想的?可以跟哥哥说说吗?”
他倚靠在床头,衬衫的领口尽开,短发微乱,模样依旧是那模样,眼里含着点无奈或自嘲的笑意。
“毕竟上回你谈恋爱,我就错过了,这次哥哥不想再错过,和哥哥谈一谈好不好?”祁见山忽然想起在停车场里万宇所说的话,他掀开被子,坐到旁边,“来,坐这边来。”
简烟沉默着看他,听着他这些话,良久才轻声道:“你怎么知道他今晚给我告白——哦我忘了,你结的账。”
“小烟,”祁见山站起身,把她手里的那盆水拿走,轻抚了两下她的手背,“我听陈年说了,沈淮是个不错的人,先前是哥哥的不对,小烟,你——”
简烟的手越发冰凉,她死死盯着祁见山,他的脸色苦涩,说出的话更是言不由衷,每一字每一句都像根刺扎在她心口。
“祁见山!”简烟立刻推开他,眸间蓄了泪,“你什么意思?你之前,为什么要让我和万宇分手?”
祁见山上前一步:“小烟,万宇他不一样,他出轨了。”
“没什么不一样,我们难道不能是开放关系吗?”简烟摇摇头,讥笑道,“他找他的女朋友,我找我的男朋友,你是不是觉得——我也是出轨?”
“小烟,你不是。”
“我怎么不是?”简烟自嘲地笑道,“我就是,祁见山你说得对,沈淮确实是个不错的选择,我今晚也确实答应了做她的女朋友,未来或许也会和他结婚,到时候还要你来送我出嫁,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