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益于李望舒暗卫们的神通广大，盛昭雪很快就拿到了花魁牡丹客人的名单。

不是一般的客人，而是那些或有权势，或富有的客人，只有这种人，牡丹才没办法拒绝邀约。

盛昭雪想到的将牡丹骗出来的办法，就是利用这些人。

名单长达二十多个，看起来不少，但和云城几十万人口一对比，就少的可怜了。

名单上不仅有名字，还有简单的生平事迹，盛昭雪一个个看了过去，看到最后，看到一个意外的名字。

“高相如？”

那位郁郁不得志的高司马赫然也宴请过牡丹，还是生辰宴。

高司马空有官职，却无实权，按理说牡丹完全可以不理会他，因为会因此得罪与高司马不合的黎长史，可牡丹还是赴宴了，看来她还是重视高司马的，无论是出于什么样的原因。

高司马又视李望舒为恩人，前不久还邀请他同车而行，最重要的是，根据上面调查到的高司马的生辰，时间正在两日后。

盛昭雪陷入沉思。

……

云辉楼名副其实，如同建在云端的辉煌之楼，云城之人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并为此十分自豪。

这里面，又以花魁牡丹最为知名，她占据了云辉楼顶楼最大最好的向阳房间，这层楼只住了四五个最红的女子，和下面比起来，算是很空旷奢侈了，来往的人也不多，非常安静，人人都以住到这里骄傲。

牡丹华贵的卧房中，此时两个人正相对而坐。

牡丹读完手里的请帖，便和对面的鸨母虞妈妈相视无言。

“乖女儿，你晓得吧，”虞妈妈叹了口气，打破沉默，苦口婆心的劝说：“云城头顶上的人是黎长史，得罪了他我们都没好果子吃，听妈妈的话，离高司马远点。”

牡丹漂亮的睫毛垂下，盖住眼里的犹豫，又看了一遍请柬。

署名人是高相如，邀约的名头是生辰宴。

大红色的请柬很喜人，四周镶嵌着金色的云纹，看起来高级又稳重。

很符合高司马给她的印象。

牡丹犹豫的原因，不是虞妈妈所说的害怕黎长史迁怒，毕竟她并不是单纯的漂亮花魁，有自己的想法，不是提线木偶。

想到这，她微微一笑，拒绝了虞妈妈的提议：“我要去。”

虞妈妈手一抖，刚送到嘴边的茶杯倾斜，洒出一点茶水来。

见牡丹若无其事的拿出手绢递给她，虞妈妈心里暗暗叹了口气。

牡丹很争气，连续当选花魁，也提高了云辉楼的名头和地位，现在从外面来的人，第一个知道的就是云辉楼，云辉楼生意蒸蒸日上，虞妈妈每晚都要笑醒。

所以对牡丹她说不出重话。

“你……”虞妈妈心里疑虑的其实并不是黎长史，那种人总有弱点，只要投其所好，也并非不可挽回，她关心的是另一件事：“你对高司马……”

她没有明说，只是略略提了几个字，然后观察牡丹的反应。

也不怪她这么问，高司马就占个官职好听，实际上什么处境，云城消息灵通的人都清楚，往年生辰宴的冷清众人是看在眼里的，因此她很不能理解牡丹受邀便去的理由。

牡丹聪明，明白了虞妈妈的意思，重新倒了杯茶给虞妈妈，一手撑腮，认真道：“妈妈，当初若不是高司马，我这条命早就没了，哪里还能过着这样的生活，云辉楼也不会客似云来。”

提到云辉楼就点到了虞妈妈的死穴，牡丹以救命之恩做托词，她也不愿意计较真假，有些事挑明了就无法继续维持现状了，她可不想失去这棵金树。

虞妈妈点了点头，带点警告道：“不要在宴会上停留太久，差不多就回来吧。”

牡丹站起身来，亲昵的搂住虞妈妈的肩膀，笑道：“黎长史那边就要妈妈多打点了，辛苦妈妈了，明年牡丹还给云辉楼夺个花魁回来。”

虞妈妈忍不住也笑了起来，点了点牡丹的额头：“狡猾的丫头。”

目送虞妈妈离开，牡丹又恢复了平静。

她就知道虞妈妈不会多为难的，当初选择云辉楼作为联络地点，就是因为调查过虞妈妈为人，没有其他楼里的鸨母那么事多和不饶人，方便行动。

之后她便打起精神，叫来了一批小丫头，拿来今年最时兴的衣裳首饰挑选起来，为赴宴做准备。

这些衣裳都是在云城知名的店铺量身裁剪的，件件都价格不菲，可牡丹挑选了半天，也没有选到一身合心意的，颇为烦躁的把手里的衣裙丢开。

有新来的小丫头自以为机灵的劝说：“牡丹姑娘，这些达官显贵也就是表面做做样子，实际上哪里看得上咱们这类人，要奴婢说，姑娘就随便选一套，应付应付得了。”

她以为自己是为了牡丹好，一番话有理有据，谁知道牡丹听了她话里的意思，斜眼瞥了她一眼，勾起一个完美笑意，却不达眼底：“你很懂啊，要不要多说说？”

小丫头看着她的笑脸，明明在笑，却不知为何让她心中发寒，喏喏不敢应声。

牡丹眼里怒火一闪而逝，继续咬文嚼字的问：“我们这样的人？你倒是说说，我们什么样的人？”

她的声音娇媚，语气慵懒，也不咄咄逼人，但周身散发出来的气势，让几个小丫头深深垂下头去。

“说不说！”牡丹突然厉喝一声，掐住那小丫头的脖子，手下用力。

那力气之大，和她平日弱柳扶风的模样一点不相符，小丫头满面通红，徒劳的去掰她的手，嗓子里挤出几个字：“饶，饶命……”

牡丹看都不看她，淡漠的盯着那只掐人的手，衣袖滑下后，能看见那只手是可怖的红色，那是烧灼的痕迹，她只觉得无比刺目，手下逐渐用力。